第18章 他是个好男人（2/2）

“你做什么？”我困惑地问。

他望进我的眼。

我一时怔住，好一会儿，才猛然清醒。

“我都受伤了，你还欺负我？”我控诉。

“谁让你先用脚趾夹痛我？”他居然理直气壮。

我顿时语塞。

洗漱更衣后，我换上干净衣裳。

没想到元凯一个男人，竟主动帮我洗衣服。他烧了热水，将衣物浸入桶中，撒上洗衣粉。

那时村里人多用洗衣皂，用洗衣粉的还算少数。

他有一台双桶洗衣机。

在当时的农村，这已算奢侈家电。为防被偷，洗衣机一直放在屋内。

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洗衣服的？”

他说：“小学时都是我爸洗。上初中后他就让我自己动手。

起初总洗不干净，尤其是短裤贴身位置。每次晾衣服时发现没洗净，就得重洗一遍，一边洗……一边哭。”

“为什么哭？想你妈妈了吗？”

“准确说，是恨她。小学时因为她，我甚至讨厌所有女生。”

“那你还跟我在一起？”

“是啊。你没发现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吗？结果你和我妈一样，总想离开，去广州闯荡，过‘飞黄腾达’的日子。”

我怔住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做错了什么。

我从床上坐起身，看着他蹲在铁棚下的土炭炉边生火、添炭。

他说：“我先烧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点面条。今天炖鸡汤给你补补。”

“该补的是你吧？你每天都是过量支出。”我忍不住笑。

他看我一眼，也笑了。

我没料到他竟将煮好的汤面端到我面前。简单的肉和青菜，热汤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我们吃面时，他已将大锅架上炉子开始炖汤。

没想到他自幼没有母亲，却如此独立能干。

饭后，我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他明显一震！

因为从始至终，我总是在躲避，从未如此主动靠近。

他抬手抚过我的头发，在发顶落下轻吻。

“下午给你洗头。我刚买了吹风机。”

“天啊，这么奢侈？还买吹风机？”

“没办法。该花的钱还是得花。洗完头我帮你吹干。”

我知道他很好。可不知为何，我心里始终无法真正喜欢他。

或者说，我是不甘心困在这个村庄。

养伤的三天里，他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几乎……就要喜欢上他了！

当然，这三天他也未曾“亏待”自己。

清晨、饭后、睡前，他的精力仿佛用不完。反倒是我，除了吃饭时清醒些，多数时间都昏昏欲睡。

以往我们用的一直是蹲厕。

为了我，他特地去杂货店买了个红色塑料桶，桶盖中央开有圆孔，配有独立的小盖，这是最简单的坐便器了。

因为他悉心照料，我的伤口没有裂开。三天后，痂已结得牢固。

手上膝上的伤尚可用衣物遮掩，额头的疤痕却只能靠刘海遮盖。

当我终于回家时，母亲并未察觉异常。

过几日，我还是走了，心中充满愧疚。

我不告而别，登上大巴时甚至不敢回望村庄的方向。

不知元凯会如何想我？他大概会觉得……我是个很恶心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