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来了（2/2）

先回府。秦霜开口了，声音稳了下来，带着命令式的利，把大夫叫来，给王妃看看身子。春兰呢？让春兰过来陪着。

安知鱼被秦霜半扶着上了马车。

她坐进车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东市的街景在日光下热闹地铺着，人来人往的，卖豆腐的妇人还在吆喝，隔摊子的布匹被风吹得哗啦啦地翻着。

她看着那些眼熟的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的街巷和摊子，把脸转回去了，靠着车闭了眼。

马车驶进翊王府大门的时候，管家带着人在门口列了一排。

春兰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马车旁边伸手扶安知鱼下来，才刚碰到她的胳膊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安知鱼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花的丫鬟，伸手替她抹了一下泪，了一句你别哭了，语气软软的但带着陌生。

春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扶着安知鱼往里走，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经过那棵石榴树的时候安知鱼的步子慢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地坠了一枝头，有几朵谢了的花瓣在树根底下铺了一圈。

她站在树前多看了两息，然后收回目光，跟着春兰进了屋。

屋子里的一切对安知鱼来都是陌生的。

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拂过被面上绣着的那对圆滚滚的肥鸳鸯，指腹在绣线的纹路上来回蹭了两遍，觉得眼熟又不出来在哪见过。

大夫来了给她号了脉，她身上的烧已经退了，头疼是淤血未散所致，吃几副药养一阵就好，记性慢慢也会恢复。

安知鱼听着大夫的话点了点头，春兰端了药碗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春兰赶紧塞了一颗蜜饯在她嘴里，她含着蜜饯鼓着腮帮子，目光又到了床头矮几上。

矮几上搁着一卷地契，折了一只角。

她伸手把那卷地契拿起来翻了翻，上面画着山势和水系，写着青崖山庄几个字。

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几个字在什么地方见过，可脑子里的那层雾太厚了，怎么也捅不破。

她把地契放回原处，靠近床头，抱着膝盖蜷起来。

屋里只有春兰在旁边轻轻走动收拾药碗的窸窣声，窗外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铺在砖地上，暖融融的一片。

她把手缩进袖中，碰到了那只白瓷瓶的轮廓。

隔着衣料，冰凉的温度贴着她的手腕皮肤，像是暗处一只还没睁开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两息，然后慢慢地、不发出任何声响地收了回来，搁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