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笼中鸟(2/2)
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她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培根、面包、牛奶,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进口食材。
她的手在发抖,拿了两个鸡蛋,又放下。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吃。她只拿了一片面包,放在吐司机里烤了。
她端着那片孤零零的烤面包走回来,低着头,双手捧到他面前,像进贡一样。
关山越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黄的面包,又看了一眼她。
然后他抬手,一巴掌把她手里的盘子打飞。瓷盘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面包滚在地毯上。
岑霜尖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惊恐地看着他。
“一片面包?”关山越一步步逼近她,那张脸上翻涌着一种岑霜完全无法理解的、暴躁的怒火,“你在给老子脸色看?绝食抗议?嗯?觉得虐待你了?”
“不……不是……”岑霜拼命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他把她逼到墙角,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不知道你能吃什么?不知道你该吃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骨骼发疼。
“你脖子上戴着老子的项圈。你他妈是老子的人。你见过哪个主人让自己的东西饿肚子?”
他的逻辑是一种完全扭曲的、自成一体的、让人窒息的东西。
“去。给老子重新做。鸡蛋,培根,牛奶,一样都不许少。你,必须全吃掉。敢剩一口,老子把剩的从你鼻子里灌进去。”
他松开手,把她往厨房的方向搡了一把。
岑霜踉跄着跑回厨房。这一次她把冰箱里所有能立刻吃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鸡蛋打在平底锅里,蛋黄在油脂中滋滋作响。培根煎得焦脆。面包烤到恰到好处的金黄。
牛奶倒进玻璃杯。她的眼泪掉在灶台上,嘶的一声蒸发成白汽。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恐惧地做过一顿饭。
她把满满一盘食物端出来,坐在角的桌子上,在他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鸡蛋没有味道。培根像嚼蜡。牛奶滑过喉咙,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她拼命地吃,眼泪混着食物一起咽下去。
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会把剩饭灌进她鼻子,他就会那么做。他真的会。
关山越坐在床上,看着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嘴里塞满了东西,一动一动地咀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她在拼命吃。
很听话。
他眼底翻涌的那股阴鸷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意。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学会服从的满意。
“过来。”
岑霜放下筷子,走过来,在他面前跪下。动作比昨天顺滑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关山越伸手,扣住她脖子的项圈,把她拉近。他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递到她嘴边。
“吃了。”
岑霜看着那两粒药片,瞳孔一缩。“这……这是什么?”
“事后药。”关山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老子虽然还没上你,但昨晚有几个人碰过你。谁知道他们手上干不干净。你身上不能留任何隐患。吃。”
岑霜的脸刷地白了。她想起刀疤脸挑她下巴的手指,想起阿K剪她衣服时冰凉的剪刀贴过皮肤。
那些人可能手上不干净。
可能。
她张嘴,接过那两片药。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干咽,喉咙里全是苦味。
关山越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乖。老子喜欢干净的东西。”
他从床上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端的办公桌,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似乎要开始处理正事了。
但在坐下之前,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开始,你就在这个房间待着。不许出这扇门。”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笼子。
“那个笼子,晚上你睡里面。白天可以出来活动,但只能在房间里。”
“每天会有医生来给你做检查。让你吃什么你就吃,让你做什么你就做。”
“你的手机、护照,所有东西都在我这儿。别想联系任何人,也别想跑。这栋楼里,每一层都有我的人。你跑一步,我打断你一条腿。跑两步,两条。跑三步,你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给老子当狗。”
他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淡,像在交代一份无聊的工作流程。
然后他坐进办公椅,背对着她,打开了一份文件。那个话题结束了。
岑霜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绷着一种力量感的背肌,后颈上有一道延伸进T恤领口的陈年刀疤。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看一份文件,姿态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如果忽略他刚才的每一个字都沾着血腥的话。
这是她第一天,在这个笼子里醒来。她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
她不知道这个人还会对她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这片面包,
她必须咽下去。这口气,她必须喘下去。
哪怕像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