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酒过三巡(2/2)
可那双眼睛还睁着,浊中带厉,像两盏快灭的油灯。
轮椅后跟着条脸上带疤的斗犬,脖颈上套着牛皮项圈,低低地喘。
满场的人静了一瞬,接着纷纷起身问候,毕恭毕敬。
猜爷抬了抬手,声音干得发裂:“都坐。老头子来迟了,先自罚三杯。”
医生低声劝:“猜爷,喝不得。”
他像没听见,让人往杯里倒了点茶,当酒敬了。
那双枯瘦的手捧着杯子,微微发颤,可谁都不敢不接这杯“酒”。
关山越也站了起来。
他端的是真酒,一饮而尽,朝猜爷点了个头。
猜爷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山越,你命大。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想捅你的刀,自己先下去了。你还能来给老头子敬酒,不错。”
关山越没接话。猜爷转动眼珠,落到陈景深身上,又看向岑霜,慢慢道:“陈二少,陈家和关山越的事,今晚先放一放。老头子有口饭吃,还不想在船上收尸。”
陈景深笑得乖巧,颔首道:“听猜爷的。”
猜爷拍了拍轮椅扶手,身边人把份文件放到桌上:“今晚只谈一件事,从今往后湄南河到金边,货走哪条线。谁点头,谁的货平平安安。谁乱来,别怪老头子不念旧情。”
河风忽然大起来,烛火乱晃。
岑霜肩上的蛇一缩,朝她颈窝钻去。
她浑身一哆嗦,酒杯从手里滑下去,摔得粉碎。
碎片溅开,像一小片银色的血,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景深眼神一沉,低声说:“起来。给我把鞋底擦干净。”
她没动。
哑犬已经弯腰,想去捡碎片。
关山越在那一瞬间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把整个甲板的空气都压下去了:“她不用动。陈景深,你今晚最好别在老子面前耍你的威风。”
陈景深缓缓抬头,像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话。
猜爷没出声,只闭了闭眼,像在等这场风暴先炸出来。
远处湄南河上,有船鸣笛,一声长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