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王乃豪杰之士（2/2）

燕京城。

连日大雪，放眼望去，满城瓦檐屋顶覆盖厚厚积雪，一片白茫茫雪国景象。

被关押近一月的萧氏第一次走出柴房。

她手脚戴着镣铐，头发腻结脏乱，沾满干草屑，浑身散发出恶臭气。

她的皮肤如这冰雪一样，白得异常渗人。

赤脚踩在雪地里，萧氏冻得浑身哆嗦。

颤巍巍仰起头，雪花飘落面庞，带来些许寒凉。

萧氏深深吸气，深冬时节的寒冷侵入肺腑，她却感受到别样的畅快感。

任谁被监禁在狭窄柴房一个月，也会如她这般，贪婪地享受外界新鲜空气。

“赵家小贼，终于肯送我上路了！

能死在燕京城，也算得偿所愿......”

萧氏凄然大笑，却因为浑身寒冷僵硬，声音都在打颤。

刘晏抱拳道：“太后多虑，大王有令，命卑职送太后到别处暂居！”

萧氏面色一僵，突然间面容变得狰狞起来，怒吼道：“赵家小贼为何不杀我？他还想折磨我到几时？”

刘晏淡淡道：“大王行事自有用意，卑职依令而行，不敢多问！”

“刘晏！你现在就一刀杀了我！

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萧氏挣扎吼骂，两名赤心营亲卫紧紧钳住她胳膊。

刘晏后退一步，抱拳道：“太后恕罪，刘某万万不敢！”

萧氏气得用契丹话疯狂咒骂，可惜刘晏脸色平静，连眉毛丝都不曾皱一下。

直到萧氏骂累了，气喘吁吁，一双猩红眼眸恶狠狠地瞪着他。

刘晏摆摆手，两名仆妇上前为萧氏穿上鞋袜，披上一件羊皮裘衣，戴上皮帽。

萧氏眼神涣散，满面呆滞，任由她们摆弄。

刘晏正要带她走，又听她突然开口道：“赵家小贼现在何处？

松亭关局势如何？

女真人当真退兵了？”

刘晏犹豫了下，还是说与她听：“金国发国书与东京朝廷取得联络，宋金两国决定和谈。

金国要求宋朝廷派遣一位皇子出使金军大营。

大王他......即将出关前去面见金主！”

萧氏怔了怔，猛地仰头大笑，状若疯魔。

“赵朴小贼自以为能逼退金军，却不想，反过头却害了自己！

天意！天意啊！”

刘晏冷冷道：“太后切莫高兴得太早。

大王有命，如果三个月内，他无法安然返回，太后这条命，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萧氏似乎浑然不在意，笑吟吟地道：“我倒想知道，是赵朴小儿自愿去当人质，还是赵皇帝逼着他去？”

刘晏向松亭关方向拱手，沉声道：“大王为保张觉和三州军民，不使燕京、辽东生灵涂炭，甘愿冒险前往金营！

此等豪情壮举，堪称当世雄杰！

燕京、三州军民，无不对大王敬佩有加！

这才是身为大宋皇子应有的担当和气魄！”

“噢？赵朴小贼奸诈惜命，竟然会自愿去做人质？”萧氏咯咯直笑。

刘晏暗暗恼火，若不是这女人身份特殊，非得给她点教训，让她对大王放尊重些！

萧氏仰头看着东北方向天空，突然道：“我要沐浴、净身、更衣！

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干净些。”

刘晏皱眉不答，大王临走前，可是交代不要答应这女人任何要求。

萧氏笑容诡异：“不答应，我现在就咬断舌头！”

话音刚落，只见萧氏嘴角流出鲜血，一滴滴落到雪地，猩红色十分刺眼。

刘晏无可奈何，“太后无需如此，刘某答应你便是了。”

萧氏冷冷一笑，当着他面吐出一口浓血，在两名仆妇搀扶下坐进马车。

一队人马，顶着风雪悄然出城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