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群贤毕至(1/2)
“大王!王安中来了!”
赵朴正在官房内伏案疾书,王保兴冲冲跑进来。
“谁?!”
赵朴笔尖一滑,猛地抬头。
“王安中!王宣抚!”
王保赶紧重复一遍。
“他人在何处?”赵朴搁下笔,站起身。
王保指着官房外:“他一早找上门,奴婢让门房卫士引他入府,先赶来禀报大王一声!”
赵朴一阵风似的冲出屋外,果然见到一位身穿鹤氅、头戴幅巾的中年文士,在门房卫士引领下走来。
正是王安中!
“履道先生!”
赵朴难掩激动,大笑着快步迎上前。
王安中见到他,也不由加快步伐:“山野闲人拜见靖王!”
赵朴不等他揖礼,紧紧抓住他的手:“履道先生姗姗来迟,可把我等得心焦不已!”
王安中笑道:“本以为靖王摆脱朝廷桎梏,至少还需要一两年,却不想,这一日来得如此快......”
“履道先生早已料到燕京会有今日?”
“呵呵,靖王不图燕京,何以抗金?
靖王带郭安国回朝,王某就知道,郭药师和常胜军,已然对靖王归心!
以靖王之智,外添常胜军羽翼,燕京唾手可得!
汪伯彦、詹度、王渊、刘正彦之流,在毫无防备又轻忽大意之下,岂能是靖王对手?”
王安中捻须含笑,眼里满是钦佩。
赵朴道:“还好履道先生挂印辞官,若燕京帅守仍是先生,我想走这一步,只怕困难重重!”
“靖王过谦了!
前有朝廷放任金国强行迁徙百姓,后又杀张觉以至于军心离散。
朝廷所作所为,令燕京军民离心离德。
汪伯彦、詹度又只顾眼前小利,巧取豪夺侵占民财,更是令宣抚司大失人心。
靖王力保张觉、孤身入金营,义举为天下人所敬仰!
郭药师、常胜军、张觉旧部,皆愿奉靖王为尊!
如此一来,整个燕山府,民心、军心皆归靖王!
靖王得燕京,乃是顺天应人!”
王安中满脸感慨,后退一步躬身揖礼。
赵朴眉开眼笑,不愧是有真才实学的老牌进士,拍起马屁来也是这般好听!
“履道先生快请,我们屋中坐下谈!”
宾主而坐,又叙谈片刻。
原来王安中挂印辞官后,悄悄回了一趟东京,变卖家产带走老妻,前往九江投奔儿女。
王安中有一子一女,儿子在荆门担任提学,女婿前两年也调任洪州,一家子都定居在荆湖路。
“当初,天祚帝在应州境内,被云中副都统洛索擒获,消息传遍天下。
王某得知后,料定靖王一定会在近期内有所动作,这才辞别家中,匆匆北上......”
赵朴笑着听他娓娓道来。
作为第二任燕山宣抚使,王安中也是近两年来,燕京局势变化的亲历者。
自然明白天祚帝被擒,辽国残余势力灭亡,代表着金国南侵之前,最后一个阻碍也被扫清。
对于大宋而言,这就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赵朴看着他,轻叹口气:“履道先生既享天伦之乐,又何必亲身涉险,重返燕京?”
王安中微微一笑:“靖王也知燕京乃凶险之地,为何还要执意走这一步?”
赵朴满脸苦笑:“划建渤海国,扶保张觉,这些都是我亲自参与之事,到最后却始终棋差一招!
明明成功就在眼前,却始终触不可及,叫我如何甘心?
抛开家国天下之大义,不做点什么,我实在不甘心!”
王安中也叹道:“王某为官一任,却没能造福燕京百姓,自觉心中有愧。
朝廷所作所为令王某寒心,但王某相信,在靖王治下的燕京城,必然迎来新局面!”
顿了顿,王安中饶有深意地看着他:“王某也想知道,在宋金争持、天下大变之际,靖王会如何做,又能做到哪一步!
若不亲眼见证,王某余生不甘!”
赵朴爽朗大笑:“那就请履道先生拭目以待!
有履道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王安中当即起身,以君臣之礼参拜:“臣,参见大王!”
“履道先生请起!
就请先生暂知燕山府事,助我打理燕京内政!”
“臣拜谢大王!臣一定竭心尽力,不负大王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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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日。
赵朴在府衙正堂接见从香河赶回的郭药师、刘舜仁等常胜军将领。
香河大营乃是从前辽国御帐亲军所留,军营建设完整,可容纳三五万人驻扎。
燕京归属大宋以后,宣抚司派人多次修缮,打算用作燕京之外的一处屯兵地,用以拱卫燕京。
这一功能赵朴打算延续下去,今后香河大营和燕京互为犄角,协防一体。
刘舜仁几位将领汇报完毕,郭药师让他们先行告退,神神秘秘地道:“大王,臣的礼物已经带到,可否现在见一见?”
赵朴笑道:“郭帅请来便是。”
郭药师朝正堂外吆喝一嗓子:“带进来!”
赵朴端坐身子,向厅堂外望去。
倒要看看老郭究竟送他什么好宝贝。
一名郭药师身边亲卫,押着一人步入正堂。
不是美人,而是一个须发杂白的清癯文士。
“韩.......韩昉!?”
赵朴大吃一惊,面前之人不正是大金皇帝吴乞买心腹谋臣,大金国昭文馆直学士,一代名士韩昉韩大才子!
“嘿嘿,臣这件礼物,不知大王可还满意?”郭药师拱拱手。
赵朴猛地抚掌大笑:“好你个郭老虎!
瞒了我许久!
原来是如此大礼!
赶快说说,你是怎么逮到这酸......
不对,你是如何把公美先生请到燕京做客的?”
韩昉怒视他,重重哼了声,昂首挺胸立在堂下,一副视死如归、悉听尊便的架势。
郭药师摸摸颌下髯须:“大王且听臣慢慢道来......”
听完,赵朴才知道,韩昉如何会落在郭药师手中。
怪只怪吴乞买起了歪心思,竟然想招降郭药师,兵不血刃拿下三州之地。
怪只怪韩昉太天真,竟然真的认为自己能凭借利害关系,说降郭药师。
“哈哈~公美先生,快快请坐!”赵朴很是热情地招呼道。
韩昉哼了哼,也不道谢,自顾自地抖抖衣袍,在一旁坐下。
赵朴笑眯眯地看着他。
若非自己早早和郭药师割掌盟誓,只怕还真就被他一番口舌说服郭药师投降金国。
毕竟在当时情形下,燕京落入汪伯彦、詹度掌控,常胜军退守三州,一旦得不到宋朝廷信任和支持,将会落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宋朝廷绝不会主动与常胜军翻脸,但郭药师也绝不会再信任宋朝廷。
张觉前车之鉴,已是血淋淋的教训。
这就是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宋朝廷的下场。
如果不是赵朴及时横插一脚,与郭药师割掌盟誓,在韩昉一番游说之下,后果难以预料。
从历史上看,其实在张觉死后,郭药师还没有下定决心投降金国。
他的心态中间经历了一段犹豫和挣扎。
只因在宋国身上实在看不到希望,逼不得已之下,最后他才选择开城投降。
而在此之前,他亲自率军在燕京城东,与金军惨烈一战。
易地而处,换做任何一人,恐怕也只有这个选择。
辽国可以骂郭药师不忠,金国可以把他贬为放羊倌百般羞辱,唯独宋国没有资格指责他献城投降。
燕京落得个沦丧下场,责任完全在宋朝廷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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