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老十三,你让朕很难办啊!(2/2)
赵桓扫视群臣,沙哑嗓音道:“诸卿为何不说话?
往常商讨战与和,卿等皆踊跃发言,都快把朕的朝堂吵成菜市口!
怎么今日涉及到靖王,又一个个惜字如金?”
群臣皆是低头,避开赵桓目光。
站在最前面的张邦昌、赵野、耿南仲、唐恪几人浑身不自在,生怕官家点名。
“张少宰,你来说!”
赵桓看了一圈,竟无一人主动发言,咬牙大为气恼。
老十三那畜生,真就让你们如此惧怕?
最后还是挑了端水大师、最会长袖善舞的张邦昌打个样。
赵野、耿南仲、唐恪暗暗松口气,腰杆都稍稍挺直些。
他们倒不是怕在官家面前说话,只是涉及到靖王,一不小心说错话传到靖王耳朵里,天知道那无法无天的家伙会干出什么。
先让张邦昌起个头、定好基调再说。
张邦昌无奈苦笑,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茬,稍稍整理思绪道:
“启奏官家,靖王悍然派兵截杀金使,此举......此举的确有违朝廷法度,也与朝廷议和主张背道而驰......
臣以为,官家应该下旨申饬,并且给予一定的处罚......
但同时,靖王主张抗敌,倒也不无道理,且种师道也二度上表反对议和......
臣以为,究竟是战是和,还是应该慎重考量......”
张邦昌绞尽脑汁,两鬓被汗水浸湿。
生平让他感到为难的发言可不多,这次毫无疑问,是当中格外艰难的一次。
实在是靖王不好惹,也惹不起啊~
赵桓面沉如水:“张少宰难道不觉得,靖王擅自截杀金使,阻挠议和,是不把朕、不把朝廷、诸公放在眼里吗?”
张邦昌满心苦笑,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可是反出东京、在燕京雄踞一方、大败朝廷官军的靖王啊!
靖王几次回怼太上皇,气得上皇数度发病。
人家眼里只怕连上皇都没有,我张邦昌何德何能?
又有什么资格入靖王法眼?
至于你官家......
有些话自个儿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大家都没面子......
群臣又一个个闷不吭声,赵桓面皮颤了颤,咬着牙怒吼道:“好啊~看来卿等惧怕靖王尤甚金军!
既然在卿等心中,靖王威望如此之高,不如朕也写一道退位诏书,把皇位让与靖王来坐好了!”
群臣面面相觑,你官家再委屈气愤,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过激言论。
吴敏硬着头皮揖礼道:“官家息怒。
靖王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论,在此我们不便多言。
只因眼下国事艰难,一切以抗金为重。
靖王和燕京军,乃是朝廷必须要倚重的力量。
故而是战是和,靖王态度至关重要。
官家以皇太子之尊受禅登位,名正言顺,天下臣民众望所归,上皇诸子里无人可比!”
“请官家息怒!”
群臣拜伏。
吴敏一番话已经说的很明白。
靖王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干的出格事也不只一件两件。
不是我们做臣子的畏惧他一个亲王,只是人家手握兵权,眼下抗金还用得上,轻易不能得罪。
你官家以太子名分即位,乃是大宋朝最为正统的皇帝,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何必说什么让位于靖王的赌气之言?
这样,只会让官家你显得轻佻荒诞,毫无君威君仪!
赵桓也算听懂了吴敏的安抚、劝谏之言,面色缓和了不少。
吴敏说得对,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合理合法的大宋皇帝。
老十三再怎么反复横跳,终究也只是朕之臣子而已。
等到金军撤离,国家重新恢复安宁,到时候再腾出手收拾他老十三不迟!
赵桓深吸口气,压下胸膛怒火:“粘罕遣人从西水门射来书信,质问金使被杀一事。
你们说,该如何答复?
靖王那里,又该如何处置?”
吴敏当即道:“官家,不如趁此机会回绝粘罕。
事已至此,唯有继续坚守抗敌,等勤王大军汇集,金军不战自退!
何必空耗钱粮与金军议和?”
耿南仲赶紧道:“官家!万万不可!
勤王大军究竟能赶来多少,能否与金军一战,都还是未知数。
寄希望于勤王兵马逼退金军,其中变数太多。
粘罕派遣使者入城,说明其已有议和诚意。
不如由我方继续派人前往牟驼岗,商定和谈条件!”
“耿相公此言荒谬!”
李纲站出来驳斥:“金军为何愿意讲和?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攻不下东京城,等勤王大军一到,他们只能灰溜溜撤走!
这种时候,我方岂能主动议和?”
唐恪痛心疾首地道:“李相公力主抗敌,可你看看,东京城残破成何等模样?
偌大京师,如今只有宣化门一处可以连通外界。
漕粮不通,单靠延丰仓四五十万石粮食,就算勤王大军到来,又够吃几日?
再不议和,恢复正常商贸往来,等到民间闹出饥荒,东京必定大乱!”
李纲沉声道:“唐府尹说的固然是事实,可绝不是眼下当务之急。
若是议和,我朝付出代价太过沉重,得不偿失!”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围绕议和与抗战激烈辩驳。
总体而言,在赵野、耿南仲、唐恪几人的奔走联络下,支持议和的重臣占据多数。
李纲与他们展开一番唇枪舌剑,激辩得脸色涨红。
赵桓望着吵吵闹闹的殿堂一言不发。
他心里自然是偏向议和,一来可以打压吴敏、李纲,防止二人大权独揽。
二来他也受够了终日提心吊胆,想尽快恢复正常日子。
三来老十三那畜生截杀金使逼他放弃议和,赵桓可不想轻易屈服。
可粘罕提出的条件,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单是赔款一项,数字就大到难以想象。
连他这位皇帝,也根本没有办法凑齐如此多金银。
赵桓拧紧眉头,感到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