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诸君安去，待我归来！（1/2）
两日后，秦桧再度入营。
朝廷办事效率难得神速，短短两日就备好一切敕封文书。
襄州五年来的税赋、人丁、田册、户帐等等重要文书，满满两大车全部送到营中。
赵朴让韩昉带领几个书吏日夜清点，忙着与吏部、户部做交割。
刑部和大理寺没有把襄州五年来的案件卷宗送来，赵朴特地叮嘱秦桧，让他回城以后尽快安排人送来。
总之，襄州的地方官资料、经济总账、人口土地、商贸往来一切数据，赵朴都要拿到手。
在认罪书一事上，赵朴帮了秦桧大忙。
如今朝野都以为，秦桧当真奉召入军营，狠狠申饬了靖王一顿。
秦桧对外宣称，那道认罪书是靖王口述，由他手录，稍加润色后呈递官家。
竟然没有多少人怀疑其中真伪。
毕竟靖王在朝野心目中，可是太上皇诸子里，文采仅次于郓王赵楷的大才子。
由韦寿隆主笔的《新诗词榜》，在宣和三年、四年都曾摘录靖王诗词，且高居榜首，至今为人称道。
只可惜，随着韦寿隆病逝，《新诗词榜》截止宣和五年停止发布。
申饬靖王一事，让秦桧名声大噪。
朝野夸赞他不畏权贵、威武不屈，有名臣之风。
不畏权贵的评价落在秦桧头上，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上，秦桧欠下赵朴一个大人情。
只要赵朴不说破，秦桧刚直不阿、赤胆忠心的形象就算是立住了。
秦桧投桃报李，在替赵朴争取襄州一事上十分积极，与各衙署奔走联络，还帮他争取到一份可以让燕京旧部，沿途得到过境州县补给的诏令。
襄州军政事务交割完毕，秦桧带来了朝廷正式奉敕。
赵朴很快又从中发现问题。
好大哥的诏命里，把燕山大都督府改作襄州大都督府，以他为大都督，有自行招募任命僚属的权力。
乍一看没有问题，可赵朴和韩昉一合计，觉察其中猫腻。
如果只是冠以襄州大都督府头衔，将来都督府辖境名义上局限于襄州地界。
后续如果没有类似“督视荆襄诸路兵马”之类的加衔，那么都督府的职权将会大大受限。
一旦把势力范围拓展到襄州以外，朝廷就有理由下旨申饬。
虽说这一条象征意义大过实际，可在天下臣民看来，你靖王不遵朝廷法令，擅自扩张都督府辖地，就是一种拥兵自重的具体证据。
赵朴稍加琢磨，就知道这是好大哥在给他上眼药、挖大坑。
将来他的部下在襄阳有任何出格举动，都可以说成是受他指使。
到时候他人在东京，还不是束手就擒？
赵朴当即把秦桧叫来，让他把诏敕拿回去，让好大哥按照他的意思写，改一个字都不行。
赵桓当然不愿意松口，毕竟襄州大都督府，和荆襄大都督府，一字之差，职权范围可谓天差地别。
双方来回推诿扯皮，耽误了好几日。
累得秦桧往返城里城外，两边说合嘴皮子磨破。
赵朴也恼了，好大哥想逼他跳坑，他干脆直接掀桌子！
当天傍晚，赵朴点起两千精骑，亲率郭药师、郭安国、韩世忠、关胜、高党一干猛将，出营杀奔牟驼岗而去，扬言要劫掠金军营寨！
吓得秦桧爬上马狂奔回城。
天还未亮，秦桧又急急忙忙出城，带来了几道制敕。
赵桓终于服软，同意迁燕山大都督府为荆襄大都督府，以靖王为荆襄大都督，兼荆湖宣抚使。
如此，赵朴总算是拿到入主襄阳的朝廷凭证。
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九。
东京降下一场大雪。
放在往常，这样少有的大雪值得全城百姓欢呼，甚至连朝廷也会组织节庆。
京畿连续两年干旱，今年的大雪，昭示着明年或许是个丰收的年头。
只可惜，一夜大雪，京师内外披上银装，天地间却显得更加苍凉冷清。
赵朴披着氅衣走在大营里，脚下踩着厚厚泥雪，发出咯吱声响，身后跟着韩昉、郭药师、郭安国、韩世忠等一大帮部下。
骤降大雪，赵朴担心营中将士御寒衣物不够，特意亲自视察。
郭药师一再保证不会让将士们短缺冬衣，在体恤将士方面，赵朴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是明日就要随秦桧入城，临走前，他还想亲眼看看燕京军的将士们。
一众军将们默默跟着赵朴视察大营。
平时吆五喝六的老杀才们，一个个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
赵朴钻出一座军士营帐，瞥了眼这帮家伙，没好气地低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
郭药师、韩世忠几人这才勉强支楞起来。
赵朴沉声道：
“今夜，郭帅带领四千燕京军，子时一过就拔营起行，片刻不许耽误。
杨沂中、王安中率领第二批南撤人员，十日后可达颍昌。
你们两部汇合后火速赶赴襄阳。
传我令，以王安中为督视军马，邓肃为随军转运使兼知襄州，公美先生为王府长史，兼都督府谘议军事。
郭帅任副都督，代我全权主持军务。
其余人职务不变，各军编制不变，三个月内务必撑起襄州军政。
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众军将不敢怠慢，抱拳齐声道：“谨遵大王令！”
韩世忠道：“大王，就让我带李长顺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随大王入城！”
赵朴摆摆手：“此去襄阳军务繁重，你身兼整军之责，岂能久留东京？
就让关胜随我入城便可。”
韩世忠还要再说，赵朴摇头只是不允。
郭药师一指郭安国道：“大王为我燕京部众入京，我老郭自然不敢阻拦。
只是，还请大王带上这小子，有他在，平时也有人跑腿办差。”
郭安国拍着胸脯：“带上我！谁若是想害你，先过我这关！”
赵朴哈哈一笑：“郭帅当真舍得让安国兄随我留在东京？”
郭药师重重抱拳道：“世间再无人比大王金贵！大王能留在东京做人质，这小子为何不行？
让他陪在大王身边，我老郭也能放心些。
若是宋皇帝害了他，将来我给他报仇！”
赵朴面带微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韩昉眼中精芒一闪，郭药师此人，的确有魄力，不简单！
若是郭安国能陪着靖王闯过这一劫，郭氏父子今后的地位无人再可撼动！
“公美先生，去到襄阳以后，军政方面的事务还望你多多督导，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去找王安中、郭帅商量。”
赵朴客气地笑道。
“大王嘱托，臣岂敢不用心？
不过，料理内政臣不如王安中，调兵遣将臣不如郭大帅，治理地方臣不如邓肃。
有此三人在，襄阳无忧，大王可放心。”
韩昉难得谦虚地说道。
“哈哈~听公美先生这意思，去到襄阳以后是想结庐山林，过几天清静日子？”赵朴打趣道。
韩昉捻须淡笑：“臣之才能，在于为大王谋大局、定策略，大王一日不归，臣也就一日无用！”
赵朴莞尔一笑，韩老头果然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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