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克里格的“求死不能(2/2)
泥泞瞬间干燥硬化。
士兵身上的血污、脓液被剥离,退回成无害尘埃。
战壕上那些顽固的霉菌纹路一寸寸退去,露出原本的木纹与陶钢的冷光。
整条第三道战壕,像刚被修会验收。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麻。
克里格士兵们愣了一瞬。
他们在满是毒气的战场上,第一次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干燥。朴实。
像家。
也像一条突然被硬塞回来的“活路”。
罗德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背上,像农场主的鞭子抽打着黑奴:
“别发呆。”
“继续铲。”
外面的战场更吵了。
头顶,巨石修道院如山岳压顶。
黑色空投舱像陨石雨砸下来。
“轰!轰!轰!”
舱门爆开,暗黑天使的终结者踏出烟尘,暴风爆弹枪的咆哮撕碎毒雾。
他们沉默推进。每一步都像在给死亡盖章。
更远处,地平线上腾起一条白色尘龙。
白色疤痕的摩托车队杀进来了。
引擎轰鸣盖过铃铛声,链锯尖啸撕碎笑声。
他们在菌毯上硬生生漂移,车轮犁出一道道“被迫干净”的轨迹。
频道里传来哈萨克的狂吼:
“风之传人下场了!!”
“兄弟们!碾过去!把那些脏东西压成泥!!”
他们真的在碾。
“咔嚓、咔嚓。”
纳垢灵像气球一样被压爆,黄绿色浆液四溅。
罗德站在战壕口。
像一个看着工程进度的监理。
冷漠。
且强大。
政委看着这一切。
慢慢把枪放下。
那套“必死”的闭环,被罗德暴力拆解,又重组出新的命令。
他把枪口对准战壕外。
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
“第143团。”
“听令。”
他停了一瞬。
像把一生信条揉碎,再按新的格式压平。
“执行摄政王加班令。”
“目标:清扫至最后一只苍蝇。”
“以铲为刃。”
“以壕为棺。”
“继续推进。”
“继续出击。”
回应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更整齐、更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是铲子同时下的金属摩擦声——“哧——”。
罗德的目光越过战壕,越过火海,投向主巢都方向。
那里腐败更浓。
焚香更甜。
像有人在现实的帷幕上打钉子,把某种肮脏污秽的东西往里钉。
【系统提示:第143克里格团存活率锁定:99%】
【任务进度:康诺清扫47%】
【检测到顽固污渍:毁灭者蜂巢(DestroyerHive)】
【下一目标:主巢都·总督府高塔】
【复兴点结算:+26,000】
接着,罗德的声音清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走。”
“去把最大的那坨。”
“洗掉。”
被罗德锁定的污垢方位。
在毒雾最深处。
嗡鸣声无处不在。
不是引擎。
是亿万只变异苍蝇同时振翅的声音,像整片天空都在搓手。
泰丰斯的笑声隔着雾气漏出来。
像破风箱。
带着令人作呕的期待:
“欢迎……”
“来到慈父的花园——”
他当然看见了罗德。
看见那道“干净”的影子在毒雾里站着。
看见自己的尸潮、兽群、铃铛、孢子——被一层层抹掉,像被擦桌布擦掉的油渍。
泰丰斯的眼神阴了下去。
不是怕。
是恼。
他要的不是赢。
他要的是把这份“干净”踩回泥里。
他抬起手。
掌心里一团黑绿的污秽翻滚,混着焚香的甜腻——那是仪式用的油脂、脓水和祷词。
他把那团东西按进空气里。
不是通讯。
是召唤。
是把“请求”写进亚空间。
“父亲。”
他的声音低得发黏。
“我需要您。”
“只要您肯来——哪怕只是露一面。”
“那摄政王的气焰,我替您压住。”
“那头睡了万年的狮子,我替您撕碎。”
“您只要降临。”
“就一刻。”
毒雾翻滚得更厉害。
苍蝇群像被什么东西惊动,嗡鸣骤然拔高。
地面几处锚点同时亮起绿火,脓水在沟渠里倒灌,像要把这片战区硬生生“接”进花园。
泰丰斯咧嘴。
他在等。
等那道熟悉的、冰冷的压迫感下来。
结果——没有。
没有降临。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更冷、更沉的沉默,像有人在亚空间那头把门关上。
泰丰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秒又更用力地扯开。
他不允许自己丢这个面子。
“……好。”
他低声道。
像是在咽下一口脓。
“您不来。”
“那我就把这份‘干净’——”
“亲手弄脏给您看。”
“坚忍号”的舰桥上。
莫塔里安坐在阴影里。
面甲下的呼吸声很重。
一下一下,像拉风箱。
他盯着回路上的灵能读数——那些“召唤许可”的符号正在被泰丰斯强行点亮。
泰丰斯想让他的投影下场。
莫塔里安的手指敲了敲镰刀柄。
没有起身。
也没有回应。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抬手。
按灭权限。
“啪。”
通讯被掐断。
召唤链路像被一刀切掉。
那些刚被点亮的符号瞬间熄灭。
剩下的只有一串刺耳的杂音和回路过载的焦臭。
莫塔里安表情复杂,这该死的泰丰斯把自己当成原体了吧,怎么好像在教他做事一样?
这是他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