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书房一夜（2/2）

沈浩轩撇撇嘴。

沈巍然的目光回跪在自己脚边的幼弟身上，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纯然心疼的眼睛，心头微软。

“无妨。”沈巍然的声音缓和了些，抬手想揉揉幼弟的头发，又不动声色地放下，“夜深了，你明天还要去学堂，跟你二哥回去歇息。”

沈知闲却用力摇头，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脸颊轻轻贴在了沈巍然的膝头，手也环住了他的腿。声音里带着一股执拗的坚持：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我睡大哥旁边…大哥夜里要喝水、或是伤口疼了怎么办？我在这儿，大哥一唤就能听见……”

“胡闹。”沈巍然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回去。”

见沈知闲仍仰着脸，眼里水光未退，写满不放心，他又添了一句无可奈何的调侃：“就你？睡觉跟演全武行似的，不踢着我就算好了。”

“我保证不动！”沈知闲立刻直起身子，眼圈还红红的，眼神却亮得灼人，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睡得规规矩矩，绝不乱踢！大哥信我一次！”

沈浩轩在旁看着，嘴角动了动，忽然开口道：“那……我也不走了。这子睡觉是安分不了，有我在旁边盯着，他也老实点。再，大哥若真有什么事，知闲年纪，怕是照应不来。”

沈巍然目光扫过眼前这一个执拗、一个帮腔的弟弟，心头那点温情渐渐被身为长兄的责任感取代。

他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来：

“越发胡闹了！都给我回去！浩轩，你大嫂还在府里，咱们兄弟三人挤在我这书房过夜，成何体统？”

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今夜似乎注定是“违逆”之夜。

沈知闲把脸埋回大哥膝头，手抱得更紧，无声地表达着抗议。

沈浩轩也是径自走到墙边书架前，随手抽了本兵书，转身便在那张西洋沙发上坐了下来，二郎腿一翘，摆明了要赖在此处：

“大嫂那头……我明儿一早就去磕头请罪。都这点钟了？大嫂早该安置了，断不会知晓。大哥，您身上带着伤，就别为这些琐事劳神了。”他，气里混着豁出去的痞气，“有什么火气，等您伤好了，浩轩任打任罚。横竖我这身皮肉……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

沈巍然看着油盐不进的弟弟，再看看膝上那颗固执的脑袋，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就是，书房里那架为偶尔歇息准备的窄榻，成了沈巍然和沈知临时的床铺。

沈巍然侧身躺下，尽量不压到背后的伤。沈知闲心翼翼地贴着大哥，躺在里侧，果然努力板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大哥近在咫尺的侧脸。

沈浩轩则抱了床毯子，直接铺在了窄榻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和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