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2/2)
沈巍然低喝一声,戒尺又下来。
沈知闲吃痛,赶紧把脸转回去,埋进胳膊里,不敢再动。
沈巍然站在那儿,攥着戒尺的手紧了紧。沈知闲这双眼睛,一看,就让人硬不起心肠。可规矩就是规矩。不好好管教,将来吃亏的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好好趴着。不许回头。”
“还敢不敢再去冰面上?”戒尺又下来,“啪!”
“哎哟!大哥我不敢了!”
“让你不跟家里一声!”又是狠狠一下,“啪!”
“呜呜呜大哥我再也不去了!我以后听大哥的话!”
“警卫队满城找,你知不知道外头什么世道?”戒尺一下接一下下来,每一下都带着风声,“啪!啪!啪!”
沈知闲趴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敢躲,也躲不开,只能把脸埋进胳膊里,两条腿开始乱蹬。那戒尺下来,一下是一下,疼得他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哥…大哥我错了…真的,我再也不私自出去,再也不晚归…我再也不敢了…大哥饶了闲儿吧…”
沈知闲嗓子都哑了。
戒尺停了一息。
“还有呢?”
沈知闲抽抽搭搭地,不知道大哥问的是什么。
“你答应过我什么?”
沈知闲愣了一瞬,忽然想起来了,门门拿第一,他答应过的。
可现在……
“功课不抓紧,光顾着疯玩。”大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的,却比戒尺还让人发怵,“你的话,自个儿还记得么?”
沈知闲趴在那儿,后头火辣辣地疼,可心里头更疼。他想记得,可他不出来,他确实忘了,这些日子有虎子陪着,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大哥…”他哭着,“大哥你让我再背一遍,就一遍!我肯定能背出来!”
屋里又静了一息,只有沈知闲抽抽搭搭的哭声,和墙上自鸣钟的滴答声。
然后,一本《论语》扔在他面前,在沙发垫子上。
“背!”
沈知闲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爬起来,把裤子穿好背书。腿刚一动,身后那声音又响起来:
“谁让你起来的?”
沈知闲一条腿蜷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半起不起地卡在那儿。那姿势别扭极了,可他不敢再动。
“就这么背。”
大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经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趴在这儿背。这么背你脑子清醒,能记得快点。”
沈知闲趴回沙发扶手上。也不敢提裤子,凉飕飕的风直往上扑。后头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疼,那一道道楞子在灯下明晃晃的,像刻上去的印子,怎么也藏不起来。
可大哥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趴在那儿,把书翻开,凑到眼前。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在灯下晃来晃去,有些还沾着他刚才滴上去的眼泪,洇开一团墨晕。他揉了揉眼睛,拼命看。
“冉有、季路见于…”他抽抽搭搭地开始背,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孔子曰:求…求…”
卡住了。
他赶紧翻了一页,低头找。手指头在书页上划来划去,终于找到那句,赶紧瞄了一眼,又抬起头接着背:“求!无乃尔是过与?”
对了对了。他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背。
“夫颛臾,昔者先王…”
背到这儿,又忘了下一句是什么。
他急得额头上冒汗,赶紧又翻书,手指头抖抖索索地找,找到一句,看一眼,合上书接着背:
“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
身后还是没动静。
沈知闲趴在扶手上,屁股还露在外面,凉飕飕的风直往上扑。那姿势别扭极了,可他不敢动,只能就那么趴着,背一句,翻一页,再背一句,再翻一页。书页哗啦哗啦地响,混着他抽抽搭搭的鼻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背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些,抽搭也少了。翻书的次数也少了,有些句子,多念几遍,竟也能顺下来了。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
沈知闲正趴在沙发扶手上,撅着红肿的屁股,抽抽搭搭地背着书,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知闲那个兔崽子是不是回来了?!”
是二哥的声音。
沈知闲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扭头去看,又不敢动。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被一把推开,沈浩轩大步跨进来,嘴里还在嚷嚷:
“让老子带人好一通找!这大冷的天,老子出了一身汗!警卫队满城转悠,腿都快跑断了!今天要是不把你屁股打八瓣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你就不知道...”
(闲闲:我这刚喘匀了气,二哥你是来补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