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不问我吗?(2/2)
沈巍然看着她。
她就站在那儿,低着头,把风衣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又检查了一遍扣子有没有松的。
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灯影照在她脸上,那眉眼柔柔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沈巍然忽然想起,她嫁进沈家那年,自己才十六岁。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烧,她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盖头遮面。他挑开那方绣着交颈鸳鸯的红绸,看见一张陌生而温婉的脸。她抬起眼看他,眼底有少女的羞怯,也有新妇的期待。而他叫出口的,是一声“姐姐”。
十六岁的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和那桩不能言的事,让他无法把其他人当作妻子。
他能给的,只有敬重。
她比他大三岁,他便真的把她当成大姐来敬。
这么多年,她替他打理帅府、操持庶务、教养幼弟。
那所学堂,是她变卖首饰、抽出绸缎庄的红利,一笔一笔填出来的。
他书房里那些关于实业兴国的策论,有一半是她从娘家商号的账本里琢磨出来的。
他外出时,家里的大事情,桩桩件件,她从没让他分过心。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他忽然开口:“大姐。”
宋清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在正厅里当着赵曼笙和楚泊远的面,他叫的是“清韵”。那是叫给别人听的,是要让人知道,她是沈家的女主人,是他的妻子。可回到家里,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他还是叫“大姐”。
这个称呼,叫了这么多年,已经改不了了。
不是因为不敬重,恰恰是因为太敬重。她在他生命里的位置,从第一天起,就是“姐姐”,不是“爱人”。
宋清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巍然把茶盏放下,声音低了些:“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话他过很多次。
每次的时候,都是这种语气,可宋清韵听得出来,这里头有亏欠。
她不喜欢听他这种话。不是不想听,是听了心里难受。
她嫁给他,不是为了让他觉得亏欠的。
“什么呢。”她轻声,手上的活没停,“一家人,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沈巍然看着她在灯下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不清的滋味,又翻上来了。
他想起姐姐沈佩文常他“心太硬”。对人对事,总是冷冰冰的。
对浩轩,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心里头是心疼的。对知闲,他是管得严、训得狠,可半夜打雷,他还是会起身去看。
对宋清韵…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只能用“敬”来还。
可“敬”这个东西,还来还去,终究是冷的。
“那个赵姐...”他忽然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宋清韵的手停了一下。
“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东墙外头那个院,清净,也暖和。”
“嗯…不管怎样,帅府只有一个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