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尘埃落定(1/2)
就在这时,一只皮球从花厅门口滚了进来,沿着青砖地面骨碌碌地滚过来,滚过门槛,滚过桌腿,不偏不倚,正好碰在韩靖邦的靴尖上,轻轻弹了一下,停住了。
花厅里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沈知闲一头扎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脸颊红扑扑的,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显然追着那只球跑了一路。
他弯着腰,跑到韩靖邦脚边,蹲下去捡球,嘴里还嘟囔着:“可算逮着你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蹲下去的时候,身子往前一倾,脑袋正好磕在韩靖邦腰侧。
那一下不重,沈知闲偏了偏头,拿手摸了摸方才磕着的地方,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隔着军装大衣的料子,棱角分明,轮廓清晰。
他抬起头,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问了一句:“韩叔,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硬,磕得我脑门疼。”
花厅里的空气忽然冻住了。
韩靖邦的笑容僵在脸上,只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和煦的长辈模样。
他笑了笑,伸手探进大衣内侧,慢悠悠地抽出一样东西来,搁在桌上。
是一把勃朗宁手枪。
“啪”的一声,金属磕着硬木桌面,在安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那枪身乌黑发亮,黑洞洞的枪口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不偏不倚,正对着沈巍然的方向。
花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沈知闲像是没觉察出这气氛的异样,伸出手指摸了摸枪身,又摸了摸枪管,回头看了沈巍然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羡慕:“韩叔这把枪比我大哥那把好多了。大哥那把又沉又笨,这把巧,还亮。”
沈巍然沉下脸:“知闲,不得无礼。”
沈知闲被这一声训得缩了缩脖子,却没有把手缩回去。
韩靖邦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他伸出手,把桌上那份文件往沈巍然面前推了推。
“巍然,”他,声音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可那春风底下藏着的东西,比腊月的寒风还冷,“孩子嘛,总有不听话的时候。你当大哥的,总不能真把他怎么着。可有些事,光哄是不行的,得有个规矩,有个法。你是也不是?”
他着,目光从沈知闲身上收回来,在沈巍然脸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像是在一件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
他指尖点着最后一页那个空白的签名处。
“孩子慢慢教,有些事,你拖得起,北三省拖不起。签了吧,签了大家都省心。”
沈巍然看着面前那支笔,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文件摊开着,最后一页那个空白处像一张嘴,张着,等着他往里头填东西。
他伸出手,拿起那支笔。笔杆冰凉,触到指尖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翻开文件,找到最后一页那个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韩靖邦看着那个名字下去,脸上的笑意终于透了底,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模样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好酒,又像是在品一桩酝酿了许久的妙事。
“这就对了嘛。”他放下酒杯,站起来,伸手去拿桌上那份文件。
沈知闲还站在那儿,手里抱着皮球,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桌上那把枪。
韩靖邦的手伸向文件的时候,沈知闲的手也伸了出去,摸上了那把枪的枪柄,像是握着一件稀罕的玩具,指尖在枪柄的纹路上轻轻蹭了蹭,舍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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