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决定(1/2)
沈怀仁明白自己的心意后,第二天就把话开了。
他告诉苏文,往后想好好待她。苏文听了,整个人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他知道这事急不得。
可他更清楚另一件事:她还是毛太太。
哪怕她丈夫不要她了,哪怕她一个人住在公寓里,哪怕那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可她名义上,还是毛家的人。这个身份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横在他和她之间。
沈怀仁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他想明白了,就不会在意她的过往。
可眼下的情形,由不得他不等。
她还没离婚。
毛镜昭搬去了学校住,那桩婚事只剩个空壳子。可壳子也是壳子,她还没走出来。他可以等,但不能逼她。离婚这事,得她自己想通,自己决定。
她还没接受他。
那天他把话出口后。她没有应声,只是低着头,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第二天,她没有来永和堂。第三天,也没有。
沈怀仁没有去找她。
他知道她在躲。也知道她为什么躲。
一个从被教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女人,一个连自己的婚事都不敢半个“不”字的姑娘,忽然听见有人“我喜欢你”——她除了躲,还能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等。
不逼她做任何决定,只是让她知道:你值得被人喜欢,你值得过更好的日子。
苏文在家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她坐在窗边发呆。红玉进来问了几回,她只是摇头。
第二天,她开始反复想那句话——“我想以后好好照顾你”。她活了快二十年,从没人对她过这种话。父母给她的是规矩,丈夫给她的是冷,公婆给她的是无视。她以为这就是命。
可有人告诉她,不是。
第三天夜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永和堂,沈怀仁给她看一个方子,问她认不认得那几味药。她摇头,他就一个一个指给她看:这是当归,补血的;这是川芎,活血的;这是白芍,养阴的。他讲得很慢,怕她记不住。
她那时候想,这个人,真好啊。
不是那种“好”,是那种……怎么呢,像冬天的太阳,不刺眼,不烫人,就那么暖洋洋地照着你。
苏文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到大,她从来没有“自己想做什么”。嫁人是父母定的,来上海是丈夫带的,连离婚都是丈夫提的。她的人生,从来不需要自己做决定。
可现在,她想自己做一个决定。
哪怕只是一个的决定,比如明天去永和堂,比如在那里多待一会儿,比如跟他一句“我也想你早些来”。
苏文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心跳得有些快。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主动”。
她只知道,她想见他。
第四天,苏文去了永和堂。
她站在巷口,望着那扇熟悉的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沈怀仁正在给人把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什么,只是看着他。
沈怀仁放下病人的手,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没有问她这几天去了哪儿,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来,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回来了?”他。
就两个字。平平淡淡的,像她只是出去买了趟菜。
苏文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
“嗯。”
沈怀仁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让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去吧,”他,“病案还等着你抄呢。”
苏文走到角里那张桌子前,坐下来,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她的手微微有些抖。
可她在写。
她来了。
她做了一个自己的决定。
————————
沈母从如意里回来,在堂屋里坐到天黑。
晚饭也没吃几口。沈忠问她怎么了,她只“没事”。可沈忠看她那脸色,就知道有事,只是没再追问。
等到沈怀仁回来,沈母把他叫住了。
“怀仁,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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