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印版（2/2）

陈志远站在门口，他也喊了一声：“刘姐！“

何大海在道观里，对着镜子喊：“刘慧兰！“

五个人，五个声音。

字，慢慢稳住了。

但它没有回到原来的样子。

【叮。】

【员工状态恢复。】

【姓名稳定度：57%。】

林闲看着那个数字。

上次是百分之八十二。

这一次是五十七。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公告栏前面。

“我背一遍。“她说。

“别背了。“林闲说。

“我背一遍。“

她开始背。

癸-08-01，周桂香。

癸-08-02，李秀兰。

癸-08-03，陈茂才。

她一路往下背。

背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停住了。

“这个。“她说。

屋里安静了。

“这个我只记得是个男的，“她说，“六十多岁。“

“姓什么？“苏晚晴问。

刘慧兰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了。“

周婶在旁边，忽然开口了。

“王德发。“她说。

刘慧兰愣了一下。

“王德发？“

“对。“周婶的声音有点抖，“锅炉工。欠人三千块。他老跟我借暖水壶。“

刘慧兰张了张嘴。

“王德发。“

她念了一遍。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刚才，想不起来了。“

“没事。“周婶说，“我记着呢。“

“你记得。“

“我记着呢。“

刘慧兰的眼泪掉下来。

“我现在连名字都记不住了。“

“你记得住。“苏晚晴忽然开口。

她走到桌边，翻开账本，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摊开，是一份抄写的名单。

四十个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我抄了一份。“苏晚晴说，“在账本夹层里。“

刘慧兰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抄的？“

“你背第一遍的时候。“

“我背第一遍：那是三天前。“

“我知道。“苏晚晴说，“证据这东西，不能只有一份。“

她把抄本推过去。

“你忘了，看这个。“

刘慧兰的手指按在纸上。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苏主任，“她说，“你这职业病。“

“改不了。“苏晚晴说。

“改不了好。“刘慧兰说，“改不了，我们才都在。“

刘慧兰捧着工牌，坐在椅子上，喘气。

她的手在抖。

“我没事。“她说。

“你记得住。“周婶说，“你记了三年。“

她走上前，握住刘慧兰的手。

“你忘了，我提醒你。“

“那你要是也忘了呢。“

“那我这记性，“周婶说，“还能再撑几年。“

那天晚上，林闲一个人坐在正殿里。

他把那张印版放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

铁板很沉，刻着反的字。

他忽然想起白天苏晚晴问的那句“得发到多少地方“。

他把印版举到灯下。

铁板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铸造的时候留下的。

他凑近了看。

那行字刻得很浅，但还能认出来。

【乙字第三号。】

乙字third号。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郑东。“他说。

【在。】

“乙字third号，是什么意思。“

郑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但乙，是天干第二位。】

【如果编号是从癸开始倒着排的。】

【乙字third号，在癸的上面。】

林闲的手停在半空。

上面还有一层。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印版放下，掏出手机。

他给秦筝发了一条消息。

我找到上游了。也找到我外公的上游了。

秦筝很快回了。

什么意思？

林闲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大到我现在还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