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份确认(2/2)
坤宁宫内,气氛凝重。
朱元璋沉着脸坐在上首,马皇后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担忧。
的李景隆已经被曹国公李文忠领回家去严加管教了,此刻正殿中央只剩下朱樉和朱棣。
“好啊你们两个兔崽子,还敢私自出宫!”
刚一进门,两人就听见朱元璋的责骂。
朱樉和朱棣连忙跪倒在地。
“!跑哪儿去了?”
朱元璋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两个儿子,“堂堂亲王,偷偷溜出宫去,成何体统!还有没有点规矩!”
朱樉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不敢话。朱棣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回父皇,是儿臣……儿臣听闻西市有胡商杂耍,心中好奇,央求二哥带儿臣出去的。一切过错,在儿臣。”
朱元璋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揽责任!老二是混账,你就能跟着胡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父皇息怒。”
两人不敢辩解,开口求饶。
马皇后见状,柔声劝道,“孩子们也是贪玩,惩即可。”
她目光在朱棣一直微微蜷着的右臂上,关切地问,“棣儿,你的手怎么了?”
朱棣犹豫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如实回答:“回母后,儿臣……儿臣不心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已经……已经找郎中处理过了。”
“摔了?严不严重?快让母后看看!”
马皇后立刻起身走过来。朱元璋也皱紧了眉头。
朱棣无法,只得解开布条,露出已经重新渗出少许血丝的伤口。
马皇后一看那清洗干净、敷着药膏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气:“怎么摔得这么重!疼不疼啊?”
朱元璋却盯着那包扎的布条和伤口处理的痕迹,眼神锐利:“哪个郎中处理的?”
他注意到那布条打结的方式很特别,干净利,药膏的气味也与他平日闻惯的宫中药膏不同,带着一股奇特的清凉气。
朱樉抢着回答,带着点将功补过的意味:“就是……就是宫外一家叫回春堂的医馆,那郎中姓马,看着年轻,手艺倒还行,就是磨蹭得很……”
他絮絮叨叨地把去医馆的经过了一遍,包括马天禄如何清洗伤口,用了那刺痛的酒精,以及最后没收诊金,还请九江吃糖画。
“马?回春堂?”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一丝了然。
竟然这么巧?今天负责看护的人还没把汇报,两人不知道朱棣他们竟然和马天禄有了交集。
“他……那马郎中,可有什么别的?或者,认出你们了?”朱元璋语气不变,但身体微微前倾。
朱棣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他只当我们是寻常富家子弟,态度不卑不亢。
处理伤口很仔细,还嘱咐儿臣莫要沾水,明日可去换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儿臣觉得,此人医术颇为奇特,那酒精虽刺痛,但之后伤口确实清凉舒适,不似寻常金疮药那般黏腻燥热。”
朱元璋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马皇后则仔细查看着儿子的伤口,越看越是心惊,这处理得太干净利了,比她见过的许多太医手法都要专业。
她心中对那位久未谋面的弟弟的认同感,又加深了一层。
“行了,知道错了吗?”
朱元璋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儿臣知错。”朱樉和朱棣齐声道。
“既然知错,就要受罚。”朱元璋板起脸,“朱樉,身为兄长,不知约束弟弟,反而带头胡闹,禁足一月,抄写《祖训录》十遍!
朱棣,你虽非主谋,但亦参与其中,禁足半月,抄写五遍!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是,父皇。”两人乖乖领罚,心里却都松了口气,这处罚不算重。
“下去吧,好好反省!”朱元璋挥挥手。
两人退下后,坤宁宫内安静下来。马皇后看着朱元璋,眼中带着期盼:“重八,你看这……”
朱元璋知道她想什么,缓缓道:“看来,这子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连棣儿都夸他手法好。
而且,听樉儿描述,他行事颇有章法,不贪财,也不畏权贵,心性确实不错。”
“那……我们是不是……”马皇后有些急切。
“再等等。”朱元璋依旧谨慎,“他既然了明日可去换药,这是个机会。
让毛骧安排个可靠的人,明日跟着樉儿或者棣儿一起去,再仔细观察一番,看看他为人处世,也……看看他左耳后,到底有没有那胎记。”
关键证据,必须确认。
马皇后知道这是正理,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只是……棣儿这伤……”
“无妨,既然那子处理得好,就让他继续处理。正好也是个由头。”
朱元璋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若他真是咱的舅子,这点伤让他治,咱放心。”
……
第二天,被禁足在寝宫的朱樉百无聊赖,抄《祖训录》抄得手酸。朱棣则沉稳得多,按时完成了抄写任务。
将近午时,朱元璋身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老太监来到了朱棣的宫中。
“燕王殿下,陛下口谕,让老奴陪您出宫换药。”
朱棣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他看了一眼那老太监,知道这必然是父皇的心腹,名为陪同,实为观察。
他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依旧是便服出行,但这次身边多了个沉默寡言的老太监。两人再次来到回春堂。
马天禄刚忙完一阵,见到朱棣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面生的老仆,也不以为意,笑道:“公子来了,伤口感觉如何?”
朱棣点点头:“尚可,有劳大夫。”
马天禄请他坐下,心地解开昨天的布条。
老太监看似垂手站在一旁,实则目光如炬,仔细地观察着马天禄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当他弯腰低头处理伤口时,老太监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左耳后。
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红肿,只有些结痂的迹象。马天禄用酒精再次轻轻擦拭消毒,动作轻柔熟练。
“恢复得很好,公子年轻,底子好。再换一次药,注意些,过几日就能痊愈了。”他一边包扎,一边自然地道。
就在这时,或许是动作牵扯,马天禄额前几缕碎发滑,他下意识地抬手将其拢到耳后。
就在那一瞬间,站在侧后方的老太监瞳孔猛地一缩——在那年轻郎中左耳后的发根处,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块红色的、形状宛如飞燕的胎记!
老太监迅速垂下眼皮,掩住眼中的震惊,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朱燕投怀……真的是……皇爷要找的人!”
马天禄浑然未觉,仔细地打好结,又嘱咐了几句饮食禁忌。
朱棣默默听着,再次道谢。这次,那老太监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比昨日朱樉给的更大的银锭,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有劳马大夫,这是诊金,请务必收下。”
马天禄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同时将昨日拾到的玉佩拿出来,递给朱棣:“公子,这是你昨日下的吧?物归原主。”
朱棣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感激,他都没注意到玉佩丢了。
“多谢。”他郑重地道谢。
看着朱棣和老太监离去,马天禄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锭,觉得这家人虽然脾气怪点,但倒是挺大方。
……
老太监回宫后,立刻向朱元璋和马皇后禀报了所见,尤其是那“朱燕投怀”的胎记。
马皇后当场喜极而泣,几乎要立刻出宫去认弟弟。朱元璋也是激动不已,但还是保持了最后的冷静。
“妹子,再等等,再确认一下那银锁片……”
朱元璋扶着马皇后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哽咽,“快了,就快了……咱一定让你们姐弟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