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乱子（2/2）

马蹄踏起的尘土溅了孙大勇一裤腿。

孙大勇：…………

马天禄看着他气急败坏又强撑着的背影，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点。

旁边凤辇，一直默不作声的马皇后开口了：

“你当舅舅的，怎么这么狠心？”

马天禄挑了挑眉，一脸不乐意：“姐，方才你可没话。”

马皇后只是笑笑，也不跟他掰扯。

她随手从车帘里丢出一包东西来，马天禄眼明手快一把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包蜜饯。

“给你路上嚼的，别在这儿气我。”

马天禄接过蜜饯，掂了掂，也不客气，打开拈了一颗丢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姐你就是嘴硬。”

马皇后没再搭理他。

前方阵中，朱樉已经一头扎进了那片乱七八糟的队伍里。

朱棡正在那儿急得团团转，看见二哥回来，大步迎上去，劈头就问：“怎么样？舅舅怎么？”

朱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闷声道：“舅舅，有事让我们自己解决。”

朱棡愣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垮下来：“自己解决？这乱成一锅粥了怎么自己解决？”

朱樉到底年纪大些，又担着主将的名头，深吸几口气后，反倒逼着自己稳了下来。

他抬头看看前面堵住的路，又回头望望后面挤成一团的车队，脑子里把李文忠在军营里教过的行军调度仔细过了一遍。

“别慌。”他按住朱棡的肩膀，先稳住弟弟，“你先把你前队的人收拢起来，受伤的先挪到路边，没伤的全部列队。我去找老四，让他把后队停住，别再往前挤了。”

朱棡还想什么，看二哥难得这副正经模样，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拢前队。

朱樉策马往后跑，找到了朱棣。

朱棣正举着一面旗站在一辆粮车旁边，嘴唇抿得死紧，脸上又是懊恼又是自责。

他管后队，按理前头一停就该第一时间收住脚步，可他没收到前面递来的信号，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后队已经挤上去了。

“哥，是我的错。”朱棣看见朱樉过来，头一句就是认错。

朱樉摆摆手：“现在别这个，先把局面稳住。”

他指着后队的车马，“让车队依次停下，后面的人原地等待，不许再往前挤。辎重车辆靠右，把左边的路让出来。”

朱棣也不啰嗦，转身就去传令。

兄弟三人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喊哑了嗓子，比划得满头大汗，费了好一番周折，总算是把三支搅在一起的人马一条一条地理顺了。

不过耽搁了这些工夫，今天原定的行程是赶不上了。

去往前方驿站还有十来里路，天色已经开始发暗，再走夜路风险不。

朱樉不敢再逞强，跟两个弟弟一合计，决定就地扎营。

这倒是不难。

朱樉按照李文忠教过的扎营规程，选了一处背风的开阔地，安排中军帐先立起来，请马皇后入帐歇息。

然后再分派各队支帐篷、设警戒、埋锅造饭。

这回他学乖了，每安排一件事，都派传令兵给朱棡和朱棣各送一份口信，三人通气之后再动手，倒是再没出什么岔子。

天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营地上次第亮起了篝火。

士卒们三五成群地围着火堆吃饭歇息，营地里弥漫着干粮和热汤的气味。

马天禄则是领着孙大勇，两个人溜达到了营地后面的河边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马天禄从怀里掏出两条巴掌宽的鲫鱼已经处理干净了，拿树枝穿好，架在火堆旁边慢慢烤。

鱼皮渐渐焦黄，滋滋地往外冒油，香味顺着夜风散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