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酿酒与会议(2/2)
某种意义上,它比那些还需要定期捆绑遛弯以防抑郁的母猪,更适应圈养。
但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巨大阴影,随着它体型如同吹气般膨胀,变得越来越无法忽视:它的食量,太恐怖了。
仅仅是维持它目前亚成年的状态,每天就需要至少两三个人专职为它割草。
这消耗的人力,已经超过了饲养所有猪的总和。
秋天为它储备过冬干草时,更是需要动员额外的人手。
如果等它完全成年,体型再大上一两圈……沈铭简直不敢想象投入多少劳动力才能满足它的无底洞。
“杀了吃肉”这个提议,立刻被沈铭坚决地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活捉回来,养了这么久,是为了最终变成一堆肉的吗?那之前的投入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的是能拉犁、能负重、能极大提升农业生产力的畜力。
杀了,谁去耕地?用爱发电吗?
“放养,势在必行。”
沈铭打破了沉默,语气肯定。
“必须让它自己去找草吃,我们最多提供补充盐分和夜间庇护所。否则,养它的成本太高了。”
山和冬一点头,这个道理他们都懂。但问题紧接着就来了:谁去放?
现在的“大胃”,肩高已经接近一个成年人的胸膛,骨架粗壮,肌肉开始隆起。
它那低头吃草时看似温顺的身影,一旦发起狂来,绝对具备将人轻易顶飞、践踏致死的恐怖力量。
虽然目前性情平和,但谁敢保证放出去后,它不会撒欢狂奔,或者受到惊吓后失控?
它若真心想跑,靠人的两条腿和力气,根本不可能拉住。
沈铭提出了第一个实际问题:
“主部这边,周围主要是山林和我们开垦的田地,没有成片的草地供养它。你们知道附近哪里有合适的、面积够大的草地吗?最好是离聚居点不太远,相对安全的地方。”
冬一摇头,上游据点周边多是丘陵林地。
山沉吟片刻,开口道:“湖泊那边,往西走半天,有一片河谷草地,不算特别大,但溪流穿过,草长得不错。养一头……暂时应该够。”
他顿了一下,“就是离据点有点距离,每天来回赶,恐怕不易。”
沈铭点了点头:“一片草地,一头逐雨,目前是够了。我们也没那么多要养的。”
他心里想的是未来,等人口再多些,力量再强些,定要将那些盘踞在东南肥美草原上的剑齿虎驱逐或消灭,把那里变成部的天然牧场。
但现在,只能一步步来。
“那么,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
沈铭的目光扫过三人。
“谁有能力、有时间,并且能确保控制住这头逐雨,完成日常的放牧?确保它不会跑丢,不会伤人,晚上能顺利回来?”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沉默,单凭人力,真的能在旷野上制伏一头受惊的、几百斤重的青年公牛吗?
沈铭揉着发胀的眉心,大脑飞速运转。
古人到底是怎么驯服牛,并让它们听话耕地的?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耕田的老黄牛,慢悠悠地走着,鼻子上一抹金属的亮光……
鼻环!
对了!几乎所有被役使的牛,鼻子上都穿了一个环,用绳子穿过鼻子牵引!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先试试总没错。
这个认知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更大的难题涌上心头:怎么给这头活蹦乱跳、力量惊人的亚成年逐雨,在它那潮湿敏感的鼻中隔上,穿一个洞?
没有麻醉剂,没有合适的手术工具,没有止血消毒的可靠手段。
更重要的是,操作过程中的剧烈疼痛和挣扎,足以让这头温和的巨兽瞬间变成狂暴的凶兽。
别他沈铭,就算把山、冷、石所有壮劳力都叫上,能不能在它发狂前将其彻底制服并完成穿孔,都是未知数。
万一操作失败,牛受伤感染,或者人在过程中被顶伤踩伤……
风险太高了。
山和冬一看着沈铭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无奈的沉默,也明白了其中的艰难。
放养需要先能控制,控制需要手段,而实施手段本身就需要先能绝对控制住它……这成了一个死循环。
“应该在它时候就给穿洞的。”
沈铭叹了口气,当时没想那么多,给现在埋了个大坑。
第一次关于“大胃”放养问题的专题会议,在无解和沉默中黯然结束。
山和冬一带着这个难题返回各自的据点,但也明确表示,他们那边同样抽不出足够的人手和可靠的方法来解决这个困境。
会后,沈铭独自站在房屋门口,望着不远处那头被粗藤蔓拴在脖子与一棵两人合抱古树之间的“大胃”。
它正毫不在意地、用惊人的效率消灭着面前堆成山的草料,偶尔甩甩尾巴,驱赶并不存在的苍蝇。
夕阳给它棕黑色的皮毛镀上一层暖光,看起来安静而满足。
“麻了啊……”
沈铭低声叹了口气,感觉一阵无力。
想要知道它放出去会不会跑,就得先放养试试;但要放养,就得先确保有办法在它跑的时候能拉住它。
而确保能拉住它的方法,在能绝对安全地实施之前,又不敢在它身上尝试……
一根筋,两头堵。
人类祖先,到底是如何跨过这道鸿沟,将那荒野上的巨兽,变成田埂边温顺伙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