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百鸟朝凤（1/1）
霍去病几步凑上前来，绕着赵籍走了半圈，仔细打量着暗青色矟首和深褐色的长杆，啧啧称奇，“形制好生特别！比军中常见的矛、戟要显得修长凌厉许多，这矟尖的样式也非比寻常，透着股不出的锋锐之气！”他虽性子跳脱直率，但也深知兵器对于武人而言如同第二生命，未经主人允许，绝不会贸然伸手触碰，只是围着看，嘴里不停发出赞叹。
赵籍见他对兵器如此上心，眼中那份纯粹的热忱不似作伪，心中倒也欣赏这份直率，便坦然道：“此乃依我自身武艺路数及对马战的理解，特意请匠人定制，我称之为——枪！”然后递了过去，“公子若有兴趣，可细观之，唯矟首锋锐，心划伤。”
霍去病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略显陌生的称谓，但注意力立刻被那完整呈现的长兵吸引。他心翼翼地双手接过长枪，入手便觉分量沉实异常，然而重心分布却极为精妙，握持感极佳。
他忍不住试着挥舞了几下，枪身震颤，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虽远不如赵籍那般圆转自如、举重若轻，却也舞得虎虎生风，显示出远超同龄人的强悍膂力和出色的身体协调性。
“好枪！真是好枪！”他由衷地赞叹道，恋恋不舍地将枪递回，目光灼灼地看向赵籍，“赵大哥，得此神兵利器，你的武艺定然更上一层楼！可否……再让我开开眼界，演练一番？”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孩童见到了心爱的玩具。
赵籍接过涯角枪，微微一笑。新枪初成，他本也打算好好演练一番，彻底熟悉其特性，达到人枪合一的境地。而且，他心中也有意借此机会，进一步点拨一下这位天赋异禀、背景特殊的少年，与霍去病结下善缘，于公于私，对未来有所助益。
“既然公子想看，籍便献丑了。”赵籍持枪走到院中央，屏息凝神，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气息为之一变。
赵籍并未一开始就施展那些凌厉无匹的杀招，而是先从最基础的枪法套路练起。但见他身形沉稳，步法扎实，将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等长兵基本技法一一展现。
虽是基础演练，枪影却已重重叠叠，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疾刁钻，直指要害；时而如泰山压顶，沉稳厚重，力贯千钧；动作衔接处，时而轻灵飘逸，宛若柳絮随风；时而刚猛暴烈，恰似雷霆乍惊。
虽是最基础的功夫，在他手中却使得出神入化，将长兵“百兵之贼”、“长兵之帅”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力道、角度、速度精妙入微的控制。
霍去病和赵破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喘，尤其是霍去病，他自幼生长于将门，见惯了军中好手，眼界颇高，此刻更能看出赵籍这看似平淡无奇的基础演练中，所蕴含的远超常人的深厚功底和对武学原理的深刻理解。他心中佩服不已，暗道舅父卫青麾下那些以勇武闻名的将领，单论这基本功的扎实程度和对发力技巧的掌握，恐怕也无人能出赵籍之右。
一套基础枪法演练完毕，赵籍气息依旧悠长平稳，显然未尽全力，他目光一凝，枪势陡然变化！
但见赵籍身形步法与枪法完美契合，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虚影，飘忽不定，恰似林间灵雀穿梭腾挪，而手中那杆涯角枪则瞬间幻化出漫天闪烁的寒星，点点枪尖破空嘶鸣，如同百鸟齐喙，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袭向假想之敌，每一枪都凌厉无比，直指咽喉、心窝等要害，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这正是赵籍结合自身多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对枪术之“理”的独到领悟，以及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学理念，逐渐摸索、融合而成的一套偏向极致速度、精妙技巧与致命突袭的枪法雏形。
其核心在于“变”与“锐”，以纷繁复杂的虚招惑敌，寻找那一闪即逝的破绽，继而发出雷霆一击。
演练到酣畅淋漓之处，赵籍胸中豪气顿生，清啸一声，身形骤然拔高，如同鹞子冲天，手中长枪所有虚幻的枪影瞬间收敛，凝聚为一道凝聚了全身精气神、一往无前的致命突刺！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裂帛之声，仿佛凤鸣九天，势不可挡！这一刺，将速度、力量、精准与无坚不摧的意志完美融合，乃是这套枪法的精髓所在！
“好！”霍去病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用力跺脚，大声喝彩，激动得满脸通红，“这枪法太厉害了！虚虚实实，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最后那一记突刺，更是霸道绝伦，有去无回！赵大哥，这……这套枪法，可有名目？”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赵籍收枪而立，气息稍显急促，额角微微见汗，他抚摸着冰凉的涯角枪杆，感受着枪身传来的细微震颤，略一沉吟。
这套枪法，是他融汇了穿越前后的见识、战场血火的洗礼以及个人对武道不懈探索的心血结晶，虽未至圆满无暇之境，但已初具独特神韵。
方才演练时，那如百鸟争鸣、纷至沓来的迅疾攻势，与最后那如凤凰浴火、凌空一击的绝杀之势，倒让他心中浮现出一个贴切的名称。
“此枪法，重在一个‘变’字，诡谲莫测，惑敌心志；更重一个‘锐’字，寻隙而进，一击必杀。”赵籍缓缓道，声音沉稳，“攻势展开，如百鸟朝贺，纷繁灵动，令人眼花缭乱，难辨真假；杀招凝聚，则如凤翔九天，集全身之力于一点，锐不可当。便暂称之为——‘百鸟朝凤枪’吧。”
“百鸟朝凤枪……百鸟朝凤……”霍去病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品越觉得贴切无比，眼中异彩连连，“好！好名字！既道尽了枪法之妙，又暗合祥瑞之气，霸气而不失灵动！赵大哥，这枪法……你……你能教我吗？”他再次提出了请求，这次语气更加迫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与平日里的骄傲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