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加油（2/2）

他不知道的是，玛雅在他低头的瞬间，嘴角翘了一下，那弧度很，但很真实。坐在旁边的索菲亚看到了，什么都没，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给玛雅的盘子里又加了一根薯条。

晚餐在一个时后结束。

托尼吃了三个汉堡，撑得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另一只手还攥着那顶141特遣队的帽子，舍不得放下。索菲亚把剩下的薯条收起来，装进一个保鲜盒里，递给温嘉。

“带回去吃。晚上饿了可以热一下。”

“谢谢索菲亚”

“不用谢谢，”索菲亚笑着摆手，“喜欢就好。”

温嘉接过保鲜盒，和马丁内斯一起走到花园的另一头。那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马丁内斯那辆灰色的轿车，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前保险杠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出来的划痕。另一辆是温嘉今天刚提的F-150，深灰色的金属漆在彩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

马丁内斯绕着F-150走了一圈，手指在车身上轻轻敲了两下，蹲下来看了看轮胎的花纹，又站起来拉开驾驶座的门，看了一眼内饰。

“不错。”他，和评价温嘉煎的肉饼时用了同样的两个字。

“比你那辆强。”温嘉。

马丁内斯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他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那辆轿车已经开了八年了，里程表上的数字早就过了十万，空调在夏天的时候经常罢工，收音机的旋钮要使劲拧才能调台。

“V6EBoost，”马丁内斯，“3.5的排量，油耗不低吧？”

“还行。”温嘉，“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四驱？”

“嗯。选装了FX4越野包。”

马丁内斯点了点头。“东区那边路况不好，有这个心里踏实。”

他站直身体，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自己的那辆旧车，沉默了一会儿。

“提醒我该加油了。”

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太情愿的承认，“油表亮了，今天下午就亮了，一直没时间去。”

“我去吧。”温嘉。

马丁内斯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

“你晚上还有事。”温嘉打断他，“索菲亚刚才让你帮她整理花园的工具房，你忘了吧？”

马丁内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他犹豫了一下。

“再了，”温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4U加油站的油卡，在手指间转了一下，“买车的时候送的，里面有余额。不用白不用。”

马丁内斯看了一眼那张油卡，又看了一眼温嘉，沉默了两秒钟。

“南洛斯苏埃诺斯，第五大道。”他，“最近的那个加油站你认识吗？”

“认识。开车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路上心。”马丁内斯，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晚上开车，注意安全。那边虽然不算太乱，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知道了。”

温嘉从马丁内斯手里接过车钥匙——那把磨得发亮的、塑料外壳上有一道裂纹的钥匙。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味道很熟悉——咖啡、烟草，还有一点点马丁内斯用的那种古龙水，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他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轰鸣，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确实已经到底了。

马丁内斯站在车窗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加完油直接回来。别绕路。”

“好。”

“路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别开太快。这车老了，刹车不太好使。”

“知道了，马丁。”

马丁内斯张了张嘴，还想什么，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温嘉挂上倒挡，车缓缓退出车道，然后调头，驶上那条安静的街。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马丁内斯还站在门口，身影在门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温嘉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的脸上划过一道一道的影子。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夜风灌进来。

南洛斯苏埃诺斯，第五大道。十五分钟。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往前方驶去。

马丁看着温嘉开着车慢慢出去。

身后，索菲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马丁！热水器好像坏了，你来看看！”

“来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模糊的光晕。街上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一条在夜色中流淌的、安静的河。

他走进屋里，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