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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扭曲神经堂堂完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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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站在房间的中间,盾牌放在地上,手枪插回枪套,双手正在整理腰带上那些用完了的和还没用的装备。他看到温嘉的眼睛——那双在荧光灯下亮着的、黑色的、但比任何时候都更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了很久、烧成了炭、炭还在发着暗红色的、不会熄灭的、只是需要有人往里添柴的光。

判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手放在温嘉按着伤口的那只手上。手掌贴着手背,手指贴着手指,掌心是热的,指尖是凉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蹭在判官的掌心里,在荧光灯下是暗红色的、黏稠的、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性的颜料。

“你做得很好。”

判官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温嘉能听到。不是命令,不是劝,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很多年的经验里沉淀下来的、带着重量的平静。

“剩下的交给医疗组。你的任务结束了。”

温嘉看着判官的眼睛。那双在夜视仪翻上去之后的、本来的、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是两口被挖空了的井一样的眼睛。在那两口井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闪。

温嘉点了点头。

他的手从亚历克斯的伤口上移开——判官的手接了上去,按着那块已经被血浸透了的压缩纱布,稳定地、不会让他更疼也不会让血继续流地按着。

温嘉站起来,走到那三个嫌疑人面前。

他们趴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流泪。血从他们的伤口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片一片的、暗色的、在荧光灯下反着光的水洼。他们的眼睛看着温嘉,瞳孔里全是恐惧和疼痛和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身体里被击碎了、再也拼不回来的、空洞的、绝望的光。

温嘉看着他们。

他的手指在MP5的握把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他的呼吸很重,很急,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膨胀着、挤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睛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在那张被疤痕覆盖的脸上停了一下,在那双浑浊的、棕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眼睛里停了一下,在那只被打碎了手掌的、还在往外冒血的、手指断了、骨头露出来了的手上停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开了。

温嘉抬起头,看着地道的天花板。那些泥土的纹理、那些从上面垂下来的细长的、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那些钉在泥土里的、用来加固的木条、那些木条之间的、黑色的、不规则的缝隙——在荧光灯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惨白的、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但他的手是热的。他膝盖上亚历克斯的头是热的。他的胸口里那颗还在剧烈地跳动的心脏是热的。

远处,从地道的入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医疗组的,后勤组的,还有更多的、他不知道名字的、穿着制服和便服的、从不同的方向赶来的、为了同一个目的聚集在这个被黑暗和废墟填满了的地方的人。

温嘉没有回头。他低着头,看着亚历克斯的脸,看着那张在荧光灯下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的、瘦削的、苍白的、但不再有恐惧和疼痛和绝望的、安静得像是一个婴儿的睡脸的脸。

他想起几个时前,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亮着213园区的情报和卫星照片和那些他从罗德里格斯警探的笔记本里抄下来的、密密麻麻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的线索。

他想起手机响了,亚历克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急,很轻,“我找到他们了”,“我需要你”,然后电话断了。

他想起那几分钟里,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转——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现在,亚历克斯的心脏还在跳。他的血还在流——从温嘉的手指缝里,从判官的手指缝里,从那些压缩纱布的纤维里,一滴一滴地,缓慢地,但确实存在地,滴在泥土的地面上,在荧光灯下闪着暗淡的、暗红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性的、标志着结束和开始的光。

温嘉低下头,闭上眼睛。

地道里的荧光灯还在嗡嗡地响。墙上的泥土还在散发那股潮湿的、腐烂的、混着血腥气和化学制剂气味的东西。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响了,有人在喊“这边”,有人在喊“stretcher(担架)”,有人在喊“dic”。

温嘉没有动。

他的任务结束了。

但这座城市的任务还没有。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还在等着医疗组和社工和心理医生和无数个不知道名字的、但会一个一个地把她们从那些笼子里抱出来、一个一个地送到医院、一个一个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的人——她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那些还在213园区的某个角、在某个没有被发现的实验室、在某个被改装成牢房的地下室、在某个被毒品和暴力和绝望填满了的空间里、还在等着有人来救她们的人——她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温嘉睁开眼睛。

他看着地道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缝外面那片被夜视仪和荧光灯和月光和探照灯和无数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源照得通明的、不再黑暗的、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清理、一点一点地消毒、一点一点地还给那些被从黑暗里拖出来的人的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无声地吐出来。

远处,医疗组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来的还有马丁,他听他在喊他的名字——“艾利克斯!艾利克斯!你在里面吗?”

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回答。温嘉伸出手,从防弹背心的某个口袋里,摸出那个罗德里格斯给他的本子。

那是安德烈交给他的本子。

他翻到罗德里格斯警探亲手写下的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迹和圈划,他忽然有点想笑。

“其实我过去也喜欢这么做游戏攻略。”

他喃喃着,然后抬起手,用还没有干透的血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指印,就像是画押一样。

一切都结束了。

温嘉在笑。

不是笑,而是一种更轻的、更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释放了、被放下了、被留在了这个地道里、不会再跟着他走出去的、释然。

他抬起头,朝地道入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然后他等着。等着那些脚步声进来,等着那些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等着那些担架把亚历克斯抬走,等着那些灯把地道里的每一个角都照亮,等着那些记录本和相机和证据袋和标记牌把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编号、拍照、封存、带走,等着这个地道从213园区的一部分变成LSPD案件档案里的一个编号,从黑暗中被拖出来,被光晒干,被时间掩埋,被遗忘。

但不是现在。

“艾利克斯,你还好吗?”

一旁,马丁急匆匆地把温嘉从地上拉起来,焦急的上下把他看了一圈。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马丁。见到你真好。”

温嘉笑笑。

现在,他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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