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亲爱的爱上你(1/2)
荧光射线在身后推进。一整片幽绿色的光墙,从走廊起点处无声地铺展过来,光墙的底边擦过金属网格地板时发出细微的静电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温嘉不需要回头——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正前方的墙上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绿光正在吞没他身后的一切暗影。
手电筒的白光切开黑暗,在前方的障碍物上弹跳,他迈出第一步,伴随着身上装备的哐当作响,温嘉快速向前跑去。
第一个障碍是他在起点处就已经看到的低矮铁栏——横在走廊正中间,高度大概到他的髋骨位置,铁管焊接成的栅栏式结构,顶部横杆上缠着几圈黄色警示胶带。
他没有减速。他在离铁栏三步远的地方把左手盾牌往胸前收紧,右手将手电往上一提,牙齿咬住电筒尾盖的防滑纹路,双手解放出来的瞬间撑住铁栏横杆,侧身翻过——战术翻越:双手撑杆发力,腰胯侧转九十度,右腿先过,左腿跟进,整个身体重心始终压得很低。
翻过去的动作行云流水,靴底地的声音闷在金属网格上,温嘉来不及停留,他右手从嘴里拔出手电筒,脚步不停,速度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然而只是两步过头,第二个障碍在大概十米之后已经映入眼帘——一个倾斜翻倒的储物柜。铁皮柜子横躺在走廊中央,柜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不知什么东西,柜体与墙之间只留下一个不到六十厘米宽的缝隙。
六十厘米,人只能侧身滑过去。他别无选择。距离真的太窄了,温嘉侧身挤过去的时候,左肩的盾牌刮到了柜门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战术背心的肩带被柜门把手的棱角挂了一下,但没挂住,他身体一拧就把摩擦力卸掉了。
好不容易穿过,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缝隙里乱晃了不到一秒,然后他就从储物柜另一侧挤了出来,左脚蹬地,继续往前。
奔跑仍在继续。
走廊的金属网格地板在靴底下震动,震动传导到脚踝、膝盖、髋部,然后被疲劳的肌肉吸收。
温嘉感觉到自己持盾的左臂一直在发出酸胀信号——乳酸堆积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握把上的旋转卡扣本来设计得很舒适,但在持续高强度运动下,虎口的皮肤仍然被磨得发烫。
防弹衣的陶瓷插板压着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松一紧,头盔的内衬垫已经被汗浸透了,额头上的汗珠沿着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又被他眨掉。
真重啊。
这一身铿锵作响的,闷沉的装备以及让人喘不过气的防毒面具。
温嘉的呼吸声沉重如牛,但是奔跑仍在继续。他努力保持着匀速,同时往后迅速切了一眼。
身后的绿光又近了一点。
他妈的。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在变快?
他能感觉到后颈上那种微微发热的压迫感——不是真的热,当光线离皮肤足够近时,汗毛对辐射变化的本能反应。
第三个障碍又来了。没给人停留的时间。
那是一个交错排列的空心砖墙组合——两块半人高的砖墙一左一右错开排列,中间留出一条S形的通道。这个设计不是为了挡住人,而是为了强制降低通过速度。
真他妈什么玩意都来了。
温嘉骂了一句,只好在在第一块砖墙前急刹半秒,左脚蹬地改变重心方向,侧身绕过砖墙左沿,然后立刻反向蹬地绕过第二块砖墙右沿。S弯通过的时间不到两秒,但他的心跳在这两秒内猛跳了至少四次。
绕过最后一块砖墙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他的右肩不心擦到了墙角,战术背心的肩部护板把撞击力分散了,但冲击力仍然让他的上半身晃了一下。他利用这个晃动的惯性顺势前倾,把失衡转化为向前的加速度。
体力正在被快速消耗。奔跑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逐渐拧紧他全身肌肉里的阀门。呼吸的频率已经从匀速变成了短促的节奏,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股白雾,防毒面具的排气阀正在嘶嘶地排热。
温嘉感觉到吸进来的空气混着滤毒罐的味道,干燥而微苦。他腿部的股四头肌在每一次蹬地时都要推动将近四十公斤的负重——防弹衣、头盔、盾牌、战术背心上挂的弹药和道具,加起来接近一个新兵的全套装具重量。
但他没有减速。因为在这条走廊上,匀速就是最快的速度。变速跑会更快地消耗体能,而且每一次变速都意味着重新调整重心和平衡,在全负重状态下那比匀速跑更危险。
又来了。第四个障碍出现在手电筒的光圈里——地面反光区。
一滩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泼洒在走廊中央,在手电筒的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镜面光,水面约有三米长的直径,几乎覆盖了整个走廊截面。温嘉不确定这滩液体的成分——可能是水,可能是某种油性润滑剂,如果是后者,踩上去铁定滑倒。
他在反光区边缘用左脚蹬地起跳,右腿跨出一大步直接越过大部分液面,地的瞬间靴底的防滑纹咬住金属网格,膝盖微屈吸收冲击力,然后立刻衔接下一步蹬地,把跳跃的惯性无缝转化为奔跑的动量。地时盾牌往下沉了一寸,他迅速用左臂的旋转卡扣把盾面重新调回水平,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走廊已经过半。他判断这个结论的依据在于用呼吸次数大致估算跑步距离,每十次呼吸大约对应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米,他已经跑了至少四十米。
身后的绿光墙仍在逼近。速度均匀,不紧不慢,像一道被设计好的数学公式——每秒八点五米,不多也不少。那道光线,真给温嘉一种他妈的身后事判官在追他的感觉。
不过好在,温嘉不需要跑赢光,他只需要跑赢自己。
第五个障碍是一个翻转板——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金属板斜靠在右侧墙上,手电筒光照上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金属板背面连接的压力弹簧装置。这是D排训练场上常用的“突袭板”——一旦触发,金属板会弹出来挡住通道,同时激活旁边的声光干扰。温嘉在格里芬的射击区旁边见过这个设备。
他从翻转板旁边经过的时候刻意压低了盾牌的角度,避开了触发线——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钓鱼线横在膝盖高度。压低身体过线的时候,他的腹肌绷紧了整整一圈,大腿的负荷瞬间加倍。钓鱼线擦着他的头盔顶部滑过去,没有触发弹簧。
然后是第六个障碍——一组垂吊的沙袋。六个沙袋,从天花板上吊下来,每个大约有躯干那么粗,间距不到一米,正在以不同的节奏和幅度前后摆动。
这是经典的反应力测试——沙袋的摆动路径不可预测,通过者需要在移动中判断每个沙袋的摆动相位,找到穿过的时机。
温嘉在第一颗沙袋荡到最高点时从它下方闪过去,第二个沙袋正迎面撞过来,他用盾牌正面轻推了一下沙袋侧面改变了它的摆动方向,借力从缝隙里钻过去。第三个和第四个沙袋的摆动节奏刚好形成交替,他不得不停顿了零点几秒等它们错开,然后一步穿过。
沙袋擦过他的肩膀和盾沿,帆布面料摩擦过陶瓷插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障碍——一道矮墙。大概一米二高,用胶合板和钢管搭成的临时结构,横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段直道上。矮墙前方没有任何加速空间,这意味着他必须原地起跳翻过去,同时身上还挂着将近四十公斤的负重。
这真他妈是个坏消息,但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温嘉的手电筒照到了矮墙后面的东西——门。
一个走廊尽头的门,门缝下透出一线稳定的、温暖的白色灯光。不是荧光,是真正的白炽灯。那扇门离他大概还有不到三十米。在他身后,幽绿色光墙已经把整个走廊的起点段全部吞没,绿光映在金属网格地板上,让他脚底下的每一根网格线都在发绿。
“最后二十米。”
判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沙哑而稳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而非鼓励,“冲刺。”
温嘉开始冲刺。
他把盾牌往上提了几厘米,给大腿让出更充分的抬膝空间,右手把手电筒握紧,双脚蹬地的频率猛然加快。
矮墙在他面前迅速放大,他跑到墙根时没有减速,左脚在墙面上踩了一脚借力,双手攀住墙顶,全身的负重加上冲刺的动量被他用臂力和腹肌强行往上拽。
战术背心的下沿在墙顶蹭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翻过去,靴底着地的同时他已经重新调整好了奔跑姿态。他的肺腔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滤毒罐的味道已经感觉不到了,现在只能感觉到喉咙里灼热干燥的空气,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的闷响。
身后幽绿色的光墙已经贴上了他的脚后跟——他能看到自己靴底边缘在绿光里被勾出一圈荧绿色的轮廓。
门。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圈里,门把手在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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