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有两颗()!(2/2)
“但我最近开始跟另一条线索了。”他,“还是从213园区的账本里挖出来的。那些账本记录的内容不光包括毒品交易。里面有一组加密条目,我们花了一个多月才破开——发现那是人口贩卖的记录。女性,年龄集中在十四到二十二岁之间,以学生身份为掩护被偷运入境,然后分散到旧金山、菲尼克斯和阿尔伯克基的地下色情网络。其中一条线路——就是经过洛斯苏埃诺斯的这条线——在过去十四个月里至少经手了超过六十名受害者。六十名。这只是我们能确认的最低数字,实际上可能更多,因为不是所有交易都被记在账本上。”
温嘉的眉头皱了起来。人口贩卖。这个词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一直属于“存在但很少碰到”的类别,因为人口贩卖的调查通常由联邦层面主导,地方警局最多只能在扫黄行动中偶然抓到一些零散线索。
但六十名——这个数字让他想起了213园区地下通道里那些被关在铁笼中的未成年少女。那张张苍白的脸,那些在看到穿制服的人时下意识的尖叫。他当时以为那已经是这座城市最黑暗的角了,但现在看来,那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最顶端。
“DEA什么时候开始管人口贩卖了?”温嘉问。
卡洛斯耸了耸肩,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没有点。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和某种不清道不明的执着。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对吧?毒品那条线暂时卡了,我总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情报自己从天上掉下来。而且——实话,人口贩卖这条线最开始也不是我自己找的。是有个法警朋友在旧金山破了一桩案子,从受害者的证词里翻出了一个洛斯苏埃诺斯的地址,他把地址发给我问是不是我们的辖区,我一看——他妈的,那个地址就在213园区隔一条街上。所以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温嘉的眼睛,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
“为了这座城市,不是吗?”他。
这句话温嘉很耳熟。他自己在不同的场合下也过类似的话。
“还有一件事,”卡洛斯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去见过你的舅舅了。”
温嘉抬起头。
“朱利安·V·亚当斯市长。前天下午,他让秘书打电话到DEA办公室,通知我他需要一份关于213园区联合行动的完整简报。我上午接到电话,下午就去了。我本来准备了大概二十五页的汇报材料,进去之后他只问了我三个问题。”
卡洛斯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第一,毒品供应链有没有被完全切断。第二,行动中发现的受害者有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第三,卡洛斯·门多萨队长,你对洛斯苏埃诺斯地下犯罪网络的结构有没有自己的判断。”
“你回答了。”温嘉。
“我当然回答了。但重点不是我怎么回答——重点是他问这三个问题的方式。”卡洛斯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一个刚从联邦层面空降过来的市长,上任不到一个月,对一座四百万人口的城市还没认全路,他找我来问的第一件事是毒品和受害者——他没有问我‘这次行动花了多少钱’或者‘会不会影响商业投资环境’,他问的是供应链有没有被切断,受害者有没有被安置好。这个人是个做事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着温嘉,眼神里多了一种被点燃了某些东西的光亮。
“我很高兴洛斯苏埃诺斯终于来了一个能做事的市长。而且我跟你了这么多,其实核心信息只有一个——不管他是你舅舅还是别人,这个人让我觉得干活有了一个不怕事的上层。我现在手上有毒品和人贩两条线,人手不够,但你会帮我。不占用你的正式工时。你只要在巡逻的时候,如果看到任何疑似人贩的标志——记住,我发你的那些加密通讯ID和接头暗号都在你的加密警务邮箱里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温嘉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卡洛斯和他之间的默契从来不需要太多语言。
卡洛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他把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心翼翼地放回胸前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正事聊完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你今天跟一帮老兵混了一整天,又打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哦对,”
他转身要走向门口,但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来,嘴角的弧度弯得有些离谱,眼睛里的笑意带着某种让温嘉瞬间产生了警惕的、幸灾乐祸的光芒,“——你带女人回家了吗?”
“什么?”
卡洛斯把身子完全转了过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表情里全是坏笑,“我,温,你什么都好——身手好,人也好,工作也认真——但是有一点你得注意。以后你要是往家里带女生,好歹注意一下人家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
温嘉的大脑在零点几秒的空白之后,飞速运转起来。带女生回家?他最近每天都在警局、D排训练场、马丁内斯家和社区之间连轴转。再往前推,斯旺森来他家喝过酒,理查德来过无数次,但那都是男的。
至于女的?索菲亚和玛雅只去过他家送东西,她们——总都不符合“带回家”的逻辑吧?
“你什么意——”
温嘉的话还没完,卡洛斯已经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用两根手指夹着,像夹一张扑克牌一样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一把拍在温嘉的掌心里。那是一张塑封的学生证。卡片的边缘有些磨损,背面的磁条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正面的印刷依然清晰——照片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像,金色长发,浅色瞳孔,脸上的妆容精致而不浓重,嘴角挂着一丝矜持而自信的微笑。
照片下方是她的名字:戴安娜·米勒。学校是洛斯苏埃诺斯城市学院。学号
“我在你卧室的床头柜和床垫之间的夹缝里找到的。”
卡洛斯用一种特别无辜的语气补充道,像是他在办案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证物,
“我本来没想翻你东西,但是你那卧室床头柜的一个抽屉没关严,我顺手想帮你关一下,结果就看到了。你知道的,职业病——房间里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都会跳进眼睛。”
“卡洛斯。”
“嗯?”
“你翻了我的床头柜抽屉。”
“我帮你关抽屉。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
卡洛斯的笑容已经彻底绷不住了,他一边后退着朝门口走,一边朝温嘉摆了摆手,那个手势里大概包含了一百句没有出口的调侃,
“米勒姐,城市学院的学生。长得挺好看的,眼光不错。认识多久了?为什么不联系人家?人家学生证都在你这儿了——你知不知道这种桥段在言情里有一个专属分类?不过我不打扰你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自己处理。走了!”
他拉开房门,走出去,又在门缝关到只剩下一条线的时候把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下次我来看你带可乐,好不好?”然后门合上了,走廊里传来卡洛斯·门多萨渐行渐远的、毫不掩饰的笑声。
温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学生证,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有一条用黑色马克笔手写的电话号码,笔迹圆润而随意,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像是写了有一段时间。他认出了这个笔迹。
倒也不是因为他对这个笔迹有多深的记忆,因为他的大脑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关于这个女孩的具体记忆。更不是记忆丢失了,而是这段记忆属于穿越之前——
属于那个……嗯,一切开始前疯狂的夜晚。
他拿着学生证在沙发前站了片刻。电视上的体育节目已经换到了篮球赛集锦,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一记漂亮的三分球。
他走到卧室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抽屉确实有一格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一条的缝隙。卡洛斯这家伙,绝对不只是顺手关抽屉。
他回到客厅,把学生证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盯着那张塑封卡片发了大约两分钟的呆。卡片在吊灯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反光。金发。城市学院。
黑色马克笔的电话号码。他的目光扫过女孩照片上那丝矜持的微笑,脑子里没有浮现出任何画面,但身体里某个地方——也许是本能,也许是肌肉记忆——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一本旧书里翻到了一页被折过角的纸。
他伸手拿起手机,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在姓名栏里他输入了“戴安娜·米勒”,然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拨号键,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茶几上。
他想,今晚不适合打电话。今晚他已经见了太多人,消耗了太多精力,现在需要的是睡一觉。至于这张学生证——他想,改天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