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强欲序幕(1/2)
温嘉把那张信纸在桌面上完全展开,铺平褶皱的地方,用指尖把卷起的边角轻轻压下去。纸很薄,带着一股证物袋特有的塑料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像在拆一颗螺丝已经滑牙的旧弹匣。
信是手写的。墨水在几处被水渍泡得晕散开,但能看出写信的人下笔很急,笔画不稳,有些单词挤在一起,有些字母分得太开。日期是2023年11月8日。收信人一栏空着,然后正文写着:
“在七天内,将500-FIVE51号数据驱动器机架带到北山128号。不要报警或设陷阱,否则你会得到基思·阿诺兹的头颅。送到MINDJOT设施的门口。”
纸的下半部。纸质和上面明显不同,边缘裁切整齐,印刷字体已经因为时间久了微微发黄。
标题是“仍未找到在洛斯苏埃诺斯国家森林徒步旅行时失踪的五名徒步者遗体,调查人员仍抱有希望”。然后正文部分被裁掉了,只剩第一句话:“仍未找到在洛斯苏埃诺斯国家森林徒步旅行时失踪的五名徒步者的遗体,调查人员仍抱有希望,他们将找……”
信纸最下方盖着一个而模糊的蓝黑色印章,像是一个机构标记,但受潮后糊成一团,只勉强能看出一个“MINDJOT”的字母组合。
这些就是正面的所有信息了。
温嘉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他仔细看了一遍折痕,很旧,明曾被长期携带过。他的目光停在“未发现尸体”这行字上,又滑回信纸顶部。
他皱着眉,把它们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试图找到一条能解释所有事情的线。但线头是断的。一边是一份语气冷硬的威胁信,一边是一条关于失踪徒步者的旧新闻。中间什么关联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纸面上——基思·阿诺兹。
他抬起头,看向判官。判官正坐在他对面,把一块切成块的牛排放进嘴里。铁灰色的眼睛安稳地回视着温嘉,像早已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慢慢嚼完那一块,又喝了一口水,才开口。
“这封信是谁写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基思·阿诺兹我们能查得到线索。”
判官。他的声线沙哑而平稳,每个字都是经过斟酌才往外放的。
“基思是那个数据中心里的一名雇员。我们突入以后,我在清查人员档案时看到了他的工作牌。照片上的人三十多岁,短头发,戴眼镜,登录权限是二级。不高,但能进很多普通员工进不去的库区。”
“根据人事资料,他在那里干了差不多四年。有妻有子,生活看起来很稳定,也没什么异常。他在信息上,和其他员工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一下,像在等温嘉把注意力完全从信纸上移过来。“至于信后面的洛斯苏埃诺斯国家森林失踪案。很简单,基思等五个人进了山,没有出来。搜索队把那条徒步路线翻了几遍,只找到一些零散的物品。没有尸体。失踪的人有五个,基思·阿诺兹、他的妻子、他的两个孩子,还有他的一个朋友,叫罗泽·罗伊。”
温嘉坐直了一点。他后腰离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把信重新放回证物袋里封好,放在那盘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旁边。
他知道判官还有话要。今天这顿牛排,从围裙到熟度,到桌上这封信,都不是临时起意。每一件事都有它被安排在这里的原因。这封信才是今天中午的主菜。
“除了这封信,还找到了别的什么吗。”他问。
判官把他的餐刀放在盘子边缘,擦了一下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从记忆里把一些还冒着热气的情报一条条抽出来。
“有。但是不多。那封信是纸质品,混在数据中心一个离职员工留下的纸箱里,上面盖着证物封存标签,但没有归档号。我们差点没发现。网络组初步判断,那封信最早可能是从某个旧档案里掉出来的。后来翻了那人的离职登记,发现他离职前最后一个星期多次进入受限库区,工卡记录和信上提到的日期有重叠。”
“我们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拼起来,基思·阿诺兹这个人就开始从纸面上站起来了,更多的异常也被我们找出来。基思他不仅是个员工,还是一个被系统记录大量异常访问行为的人。他登进过好几个不属于他权限范围内的目录。虽然还没来得及拷走什么,但访问纪录明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判官顿了一下,把水杯移到温嘉手边。他话从来不拐弯,即使他的声带听起来像砂纸擦过粗木。
“虽然我们目前还没有查证更多线索,但是网络安全组的初步判断是,猎头网的根子不只在色情犯罪。他们查到了几条通向我们一直挂心的方向的支线。儿童走失。这条线不粗,但很结实,断口还是新的。基思很可能就是那个被嵌在线上的人。他可能是做了什么,帮人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或者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撞破了什么,之后一直提心吊胆。他的同事,基思在失踪前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洗手时眼睛一直往门口瞟,有人看见他缩在厕所里拨电话,拨出去以后没等人接又挂断。那些天他常常请假,工位抽屉里塞着防身用的旧对讲机。”
“你知道的,一个人如果不是被吓到骨头里,不会连对讲机都当救命稻草。然后他就进了森林,连着他全家。五个人,至今没找到尸体。报纸上还在调查人员抱有希望。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希望。那是个句号,被雨泡得太久了,印在纸上都发软。”
“我们可以认为,他准备报警过吗。”温嘉。语气像在替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把话完。
“很可能。但没来得及。”
判官停了一下,“这封信封没写收件人,也没有邮戳。他们可能想用这封信去要挟什么基思,也可能这封信就是基思写给他自己看的。人一慌,会做出自己都解释不清的事。总之,从目前所有的迹象看,基思是被人灭口的。他的妻子和孩子陪了葬。他那个朋友罗泽·罗伊,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和猎头网也没有任何直接关联,像是一起被顺手处理掉了。”
温嘉把身体慢慢靠向椅背。他的目光从证物袋移到判官背后那块被阳光照亮的墙面,再移到窗外。外面的天蓝得发脆,像被昨夜那场雨洗掉了一层旧皮。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组合。这间公寓里的牛肉味、空调声、桌上那杯只喝了一点的水,全都被一种更重的现实压下去。
洛斯苏埃诺斯。这座他每天开车经过、巡逻过无数条街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或者不止一个组织,专门把孩子当成货品。他们制作、传递、贩卖那些不能见光的影像,让那些失踪的孩子在某个地方被反复伤害。
而知道自己太多的人,连同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被带进了森林,再也没有回来。五条命。一家人。最的那个,可能连十岁都不到。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有一辆送货车经过,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拖过去。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判官后颈上,把那一片皮肤照成古铜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