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牢大部刑（2/2）
只是可惜这人是个男的，长得也一般。不过算了，赶紧做任务。
他抖着手指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个玻璃安瓿瓶。瓶子被一块灰白色的软布包着，没什么分量，可拿在手里像捧着块红炭。他把瓶子递过去。
那医生接得很心，先用一块折叠过的纱布把它裹好，然后才放进贴身的内兜里。他放完，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从耳道里爬：
“没被人跟着吧？”
罗泽摇摇头，很用力地摇。“没有。没有。我一路都很心。”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
“看看外面。你先走。”他。他的语气很冷，也很平，透着一股长期做这种事才磨出来的镇静。罗泽心里松了一口气，像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任务就这么结束了，太好了。
他转身去推门。门缝刚开，他就朝外迈出半步。他的脚还没稳，就看见了那个黑沉沉的枪口。RSH-12的枪口，像一只冰冷的井口，就停在他的正前方，离他的额头不到半寸。
他愣住了。他保持着那个半迈步半缩身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他清楚地感觉到金属贴上了他的前额，冰凉，极重，像一块从深冬海底捞上来的石头。
枪？
怎么会是枪？
他腿一软，膝盖朝前弯，差点整个人跪在卫生间的湿地砖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他看见温嘉。温嘉就站在隔间外，半个身子藏在门框旁边。他戴着兜帽，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极黑极沉的眼睛。
罗泽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明白了。他被人跟了。他被发现了。他完了。他觉得自己该跪下去，该求饶，该把两只手都举起来。可就在那一瞬间，另一个念头像野狗一样从脑子深处蹿了出来——
这么近，他是不是可以扑上去，把枪抢过来？他以前也被人堵过，也害怕过。可他后来总是能跑掉。这次他应该也可以。
他只要……
心里想着，他刚想站直腿，就看见温嘉的腿抬了起来。动作太快，他只觉膝盖像被一根铁棒从侧面扫中，整个人失重似的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湿地砖上，牙齿咬破了嘴唇。
他还没叫出声，脑侧又挨了一下，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罗泽像一袋被扯断绳子的土豆，脸朝下栽倒，半边身子伏在地上，再没动一下。鲜血从他鼻子里慢慢渗出来，混进地砖上那一片积水，像几条极细的红线慢慢散开。
温嘉没看地上的人。他的枪口已经转向隔间里面。那医生贴墙站着，两手高高举起，背拱着，像要把自己嵌进瓷砖缝里。
他脸上的血色像被人用针抽走了一样，白得发青。他认出了温嘉。他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别……别开枪。温警官，别开枪…….我交代。我全交代。我是ICU的配药师……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被他们收买的。我真的没有动手。他们只是让我来收东西。我可以配合，我全都配合。我可以指认。我现在就可以。求你，别开枪，别杀我。”
他的膝盖也软了，背靠着隔板慢慢往下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一滩白大褂堆在地上。他没等温嘉再问，已经把口袋里的药瓶重新掏出来，颤巍巍地递过来，像捧着什么能把他的罪过一起赎走的东西。
温嘉没理他。他听见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斯旺森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先看见温嘉，又看见地上昏死过去的罗泽，最后看见隔间里高举双手的白大褂。他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毫无防备的气音。
“Holly……shit。这是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人是谁？”
斯旺森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往外挤。他一脚踏进来，反手把门顶上。他的眼睛在温嘉和地上的人之间来回弹。
温嘉先看那医生，又看地上那团缩着的人。他用脚把罗泽的一只胳膊往旁边拨开，露出那张半埋在胳膊里的脸给斯旺森看。斯旺森凑近看了看，还是不认识。
“不过有点眼熟。”他。
温嘉于是盯着配药师，下巴一抬，声音冷得像从冷水管里流出来：“他是谁。名字。”
配药师连忙指向地上那人：“罗泽·罗伊。他叫罗泽·罗伊。谁让他来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的任务就是从他手里拿药。拿药以后找机会去七楼。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真的。”
温嘉的眼睛在听到“罗泽·罗伊”那个名字时，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洛斯苏埃诺斯森林公园，基思·阿诺兹。那个在数据中心撞破秘密、后来全家消失在森林里的男人。他那个所谓的朋友，也叫罗泽·罗伊。
温嘉的呼吸变了，极轻地沉下去。他转头看向斯旺森。斯旺森还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靴子底下沾着医院走廊里带进来的水。
“罗泽…..罗伊？”斯旺森拧着眉头，还在回忆。
温嘉随即解释：“罗泽·罗伊。基思·阿诺兹的朋友。他们一起去洛斯苏埃诺斯国家森林徒步。基思一家五口都没了，他也失踪……看来是被人又一次利用了。不过正好，可以顺藤摸瓜，”
他完，转头看斯旺森。斯旺森的脸从茫然一点一点转成铁青。他蹲下来，伸手在罗泽脖子上按了按，又翻了下他的眼皮。
“还有气。”他，“没死。”
他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看着温嘉。“你打算怎么办。”
温嘉把RSH-12慢慢放下，枪口仍朝下，手指没离开扳机护圈。他后退半步，靠在洗手台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重新按亮，快速找到马丁的号码，没有拨，只是把手机递给斯旺森。
“打给马丁。让他带人过来。楼下的护士站有个内线，你别管。让马丁走地下车库从东侧电梯上来，不要让大厅的人看见。今天二楼的人不多。动作快。”
他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地上那团人，像怕他忽然醒过来。等斯旺森接过手机，他又补了一句，“另外，你的车停在哪。”
斯旺森已经拨出电话，把手机夹在耳侧，抬头看他：“什么？”
“你的车。借我用一下。”
“你去哪儿？”
“我带他去洛斯苏埃诺斯森林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