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人（2/2）

就在这时，侧面一个瘦高个流民，见秦川的骡车似“防备松懈”，且载着不少行李，眼中凶光一闪，竟握着尖树枝偷偷靠近！

一直沉默警戒的秦川动了！

少年动作干脆利，长弓瞬间抬起，右手如电般抽箭、搭弦、开弓！弓弦拉至七分满，“嘎吱”轻响，箭头稳稳指向那瘦高个脚前地面。

“退回去！”秦川的声音冰冷如铁，“再近一步，箭不长眼！”

那瘦高个吓了一跳，脚步骤停，脸色煞白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箭镞，手里树枝“啪嗒”掉在地上，慌忙后退。

“粮，有。”秦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冷硬如冰，“活命的口粮，谁动，”他顿了顿，眼神如刀锋刮过众人，“谁死。”

秃头汉子愣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那道疤涨红了。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拒绝，一股怒火冲昏了头。

他咬了咬牙，挥舞粗木棍，壮着胆子又往前踏半步，口中骂骂咧咧：“妈的！不识抬举！真当爷们儿是泥捏的？兄弟们，他们就这几个人，怕个鸟！抢……”

“鸟”字还在嘴边！

一直静坐的秦虎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从车辕上跃下的，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劲风扑面！他并未拔刀，身形如捕食的猎豹，瞬间贴近秃头汉子！

秃头汉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想举棍，但动作刚起，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精准扼住他持棍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官道上炸响！

秃头汉子的惨嚎尚未冲出喉咙，秦虎的另一只手已如毒蛇出洞，五指并拢如喙，闪电般精准啄击在他喉结下方的要害！

“呃——！”

惨嚎戛然而止，化为短促的抽气。秃头汉子双目暴凸，手中木棍“当啷”地，双手徒劳抓向脖颈，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秦虎却已松手，看也不看瘫软的尸体，身形半转，猎刀不知何时已擎在手中，刀光如匹练般贴着身侧横扫而出！

“噗嗤！”

旁边一个离得最近、正挥动削尖树枝狠刺秦虎腰肋的汉子，只觉得肋下一凉，随即剧痛袭来，低头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绽开，鲜血狂喷！他凄厉惨叫着向后跌倒。

兔起鹘，不过呼吸之间！

为首的秃头汉子毙命当场，另一名同伙重伤哀嚎。其余几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简陋的“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面无人色地连连后退。

秦虎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鲜血正从刃口缓缓滑。他缓缓扫过那几个吓破胆的汉子，又掠过后面那群目瞪口呆的流民。

官道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重伤者痛苦的呻吟和旷野呜咽的风声。

车厢里，赵婉紧紧捂住嘴，将惊呼压回喉咙。尽管隔着车帘，那骨裂的脆响、鲜血的喷溅，依然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脸色发白，心跳如鼓，但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冰冷的认知沉入心底——这就是他要走的路，也是他护着她的方式。

韩振握着刀柄，呼吸平稳，眼神沉静。边军行伍的日子，让他见过太多生死。眼前这场面，不过是乱世中再寻常不过的弱肉强食。

“还有谁想试试？”秦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冰碴，砸在每个人心上。

流民们齐齐后退，许多人低下头，瑟瑟发抖，再不敢与他对视。

韩云坐在板车上，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原来“杀鸡儆猴”的“杀”，是如此真实而血腥的一个字。

少年心中对“江湖险恶”的想象，被眼前迅速冷却的鲜血彻底浇透，凝结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前头车辕上，韩振低沉的声音传来，没有回头：“看到了？有些路，不是让出来的。”

韩云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握紧短棍。他再看向前方山道时，眼神里那份少年跃动的好奇，已被一层坚硬的警惕所覆盖。

秦虎不再看他们，反手将猎刀在死去汉子的破衣上随意一抹，归刀入鞘。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回马车，跳上车辕，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走。”

车队在无数道惊恐畏惧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这片流民营地，只留下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色，烙印在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