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这年头，谁敢拿雪白细盐往沙里撒？

在她眼里，杨成功这事儿，够上批斗台了。

“我爸不败家！他天天捞钱！”

二丫头梗着脖子喊。

“哟，护上啦？”

杨母刚咧嘴，眼角一扫，岸上晃来条旧木船。

马家人跳下来，领头的是马德刚，赤膊晒得油亮，胳膊上青筋直跳。

那艘十米船，是他跟人凑份子买的。

“你家还想造新船？”

他拎着桶黄花鱼，嗤笑一声，“尿炕里做梦去吧！”

船上的汉子哄堂大笑，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二丫头本想悄悄，话一出口才捂嘴。

脸蛋烧得通红，扭头瞪向马德刚，拳头攥得死紧。

“马老大，我家买不买船，轮得着你管？”

杨母火气直往上冒，嗓门拔高八度。

马德刚拎着水桶晃悠，头也不回地朝黄树浪那边走，嘴角一扯：“我想就，你咬我？”

昨儿晚上他压根不在村。

船是跟人合买的，他偷偷开去渤海捞鱼。

一网下去，黄花鱼堆满舱——整整一千三百斤！

前两天杨成义才捞八百多斤，他两晚就干翻了。

海上碰见亲戚船，顺嘴听了昨晚的事。

一听杨成功让马老爷子低头，他肺都气炸了。

新船就是他的翻身资本。

“你弟偷东西？”

“爱偷不偷，又没丢东西！”

他呸地朝地上啐一口浓痰，正喷在杨母鞋尖上。

“你家那破船……怕不是偷来的吧？”

“放屁！”杨母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咋？不得？就你们家这穷样，配摸新船？”

“买？呸！”

“等着塌房吧！”

他叉着腰，鱼腥味混着得意劲儿往四下飘。

杨母撸起袖子就要冲，裤腿却被二丫头死死抱住。

“妈，别吵。”

王月一把拉住婆婆胳膊，“成功今儿回来，让他自己亮货。”

杨母喘两口气，点头退半步。

孩儿仰着脸，手还攥着她裤管。

黄树浪蹲水边清网，猛瞅见马德刚桶里金灿灿的鱼。

“嚯！你也捞着了？”

“黄花涨到一毛五啦！”

“老黄，给我估个高价！”马德刚下巴扬得老高。

边上几个渔民围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桶。

“你能有几条？”黄树浪歪嘴笑。

话音刚，马德刚手一指自家船：“一千三！”

“啥？！”

“多少？！”

连正擦船板的杨成义都蹦下船，光脚踩进泥水里。

“一千三乘一毛五……一百九十五块！”

“一晚上挣这么多？！”

人群嗡地炸开。

马德刚挺直腰杆，两手往胯上一撑，咧着嘴笑出后槽牙。

这破船还天天捞？咱回头让你开开眼，天天都是这货色！

新铁皮船跑得远，哪像你们那几条**子老木头？

马德刚正咧嘴笑呢，人群里猛地蹦出个声音：“显摆啥呀！忘了六子不？专捞对虾的！”

“上回净赚两百多！”

“可不是嘛！”

大伙儿一提杨成功，马德刚眼皮直往上翻：“他？屁都不是！”

“他还懂对虾长几条腿？”

“就他那摇摇晃晃的破船，天天两百？做梦呢！”

“我这船，能杀进渤海湾！”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太晚了。

“嚯！跑那么远？”

“难怪没见人影，那边黄花鱼确实成群啊。”

黄树浪默默点头，扭头问：“卖不卖？”

“加钱！”

“少一分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