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年代 ＂167（1/2）

“啥浪？”王月嗓子发紧，“说清楚！”

“不是那个意思……”

喇叭突然炸响，县里通知震得人耳膜疼：黄海东侧，海啸预警！

王月盯着翻滚的黑水，手指甲掐进掌心。

全村人都听见了。

雨没停，女人孩子全往码头跑。

看见自家船，搂着男人直哭。

没回来的，踮脚望海，眼睛瞪得发酸。

浪头卷着碎木板往岸上砸。

王月站在最前头，雨衣帽檐滴着水。

她爹她妈默默站在她身后，像两堵墙。

杨妈眼眶发红，手一直抖。

杨爸攥着拳头，嘴皮子直哆嗦，光说“没事没事”。

堂屋挤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小六子为喊大姐夫躲台风，没赶回村。

建华、建义蹽着腿冲进院门。

建义盯着海面，眼神乱飘。

“人还没影儿！”

他心里一松——这下倒省事了。

媳妇常艳也挤过来，脱口就问：“真淹啦？”

王月唰地扭头。

杨爸杨妈脸都青了。

秦明和缠着绷带的刘虎吼得震耳：“你搁这儿咒谁呢？”

常艳一缩脖子，又梗着脖子：“我这不是操心嘛！天马上黑透，浪还贼高！”

“闭上你的臭嘴！”建义低吼。

“吼啥吼？事实摆在这儿！”她尖叫。

她清楚建义干走私，更清楚成功早盯上他了。

成功要是没了，自家立马太平。

“老二！管好你婆娘！”建山拍桌子。

“谁死了？你再说一遍？”建奇抄起扁担。

建义赶紧抱拳赔笑：“嫂子嘴快，心是好的……”

王月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爸妈，你们先回家。”

“我守这儿，等他。”

“闺女，小六子命硬！”

“我陪你一起熬。”

杨妈想哭，眼泪却卡在喉咙里。

她怕得浑身发冷，就怕听见那句“人没了”。

现在哪顾得上跟常艳掰扯？

她只盼儿子踹开院门，骂一句“饿死爹了”。

“妈，您回去哄孩子。”

“还得通知大姐。”

“对！老大那儿也得说！”

杨妈腿一软，眼泪哗啦砸地上。

儿子悬着，女婿也悬着。

“老头子！”

平时她骂杨爸跟训孙子似的，这会儿膝盖直打晃。

杨爸一把攥住她手，指甲掐进肉里：“咱儿子命大！女婿也扛得住！我去村部打电话！”

他蹽开步子往村口跑，后背佝偻得厉害。

半道撞见爷爷拄着拐杖蹽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老三！小六子回没？”

杨爸脚下一滑，“咚”地跪进泥水里。

“爸……我撑不住了……”

在老婆孩子面前他是墙，在爹面前他还是那个怕打雷的小崽子。

刚过上好日子，儿子就往浪里扎。

还是为了救别人。

老爷子一把薅住他后脖颈：“起来！挺直腰杆！”

“我孙子，死不了！”

杨老爷子攥住老三的手，一下下拍着，脸上的褶子绷得发紧。

“爸，我这就拨号！”

“去吧，我去龙王庙磕头。”

“求龙王爷，把我孙子平安送回来。”

他膝盖直打晃，可脚底下反而加快了步子。

扑通一声就跪在庙前青砖上，额头死死贴地。

只要人能回来，他天天来烧香。

杨父掏出手机就拨号。

码头上人影晃动，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天彻底黑透，海面空荡荡，连个船影都寻不见。

东沟村的渔船基本靠岸，唯独小六子那艘“希望号”没影儿。

雨歇了，风还在嘶吼。

王月钉在岸边，眼睛死死盯着黑黢黢的海。

“弟妹，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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