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做生意的门道(2/2)
“踩不住也要踩,男人做生意容易上头,头脑一热就把家当全押上去。你得像那根皮带,勒着点。”
李晨叫起来:“我什么时候上头了?我这不是一步步走嘛。”
“你上回看完桂花楼,回去就辞职了,这还不叫上头?”邹连梅斜他一眼。
李艳萍哈哈大笑,笑得凉茶杯都端不稳。
“有戏,你们俩搭档,有戏。”
到了桂花楼,李艳萍回档口继续守铺。李晨和邹连梅在附近转了两圈,熟悉地形。
晚上八点,李艳萍带他们去了表姐那间旧屋。
屋子在桂花楼背后一条巷子里,七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旧纸箱和花盆。门一开,一股子久不通风的味。李艳萍推窗,风灌进来。
“旧是旧了点,但胜在安静。隔壁住的是个做鞋材的,白天都不在家。楼下有菜市场。买菜方便。”
李晨里外看了一圈。
客厅小,摆张旧沙发和一张方桌。卧室有张木床,床头贴着几张发黄的明星海报。厨房窄,只能容一个人转身。卫生间在阳台上,简陋,但能用。
“五百,很好了。”李晨说。
“那你们自己收拾。我先回档口,明天中午再过来找你们。”
李艳萍走到门口,朝邹连梅挤眼。
“床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明早李晨要是脖子疼,可别怪我。”
邹连梅作势要抄扫把,李艳萍笑着跑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噔噔”远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李晨把包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夜景。解放北路的灯把半条天映成橙黄色。远处中港皮具城的霓虹招牌一明一灭。
“这地方,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邹连梅走到他旁边,并肩站着。
“李晨,你想清楚了?工厂那一套,我们熟。可开厂接单,跟当拉长师傅,不是一回事。拉长出错,扣工资。老板出错,赔身家。”
“我想清楚了,先跟着这条街学,李艳萍愿意给我介绍单,我就先接。接回来做,做出来给钱。赚一分是一分。”
“那住的地方怎么办?总不能在她表姐屋里做货。”
“先做单,场地另外找。我打听过了,新市那边有那种小作坊,可以按天租台。把裁好的皮拿过去,借机器打。费用不高。”
邹连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李晨,你早就在盘算了,是不是从广州回去那趟,就开始想了?”
“嗯。从我被陈万年逼走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回厂里当棋子,我要自己做。”
窗外的风涌进来,带着热腾腾的市声和远处火车的汽笛。
邹连梅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做,我帮你。”
李晨侧过头。她的侧脸被窗外的光映着,额头上的旧疤淡了许多,像一道慢慢愈合的印记。
“梅姐,你在厂里攒了点钱吧?”
“干嘛?还没干活,就惦记上我的钱了?”
“不是,我是说,前三个月,我可能给不了你工资。你要想清楚。跟着我,可能比在厂里还苦。”
“我什么时候享过福?这台面上一刷胶,钱就来了。我跟你,亏了,我就回厂里再干,我又不是离了你就活不成。”
李晨笑了。
“那行,明天开始,我们先去街上把每家的版型、五金、皮料看一遍。晚上回来,把能接的单子理出来。”
“好。”
“睡吧,你睡床,我睡沙发。”
“行,别半夜喊脖子疼。”
“我脖子硬。”
邹连梅“哼”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地响。
李晨坐在旧沙发上,从包里翻出那本《平凡的世界》。书皮被汗浸得发软,书页卷了边。随手翻开一页,上面有几行字,是自己很久以前用圆珠笔画的线。
“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不论结果是喜是悲,你总不枉在这世界上活了一场。”
把书合上,仰头靠在沙发上。
窗外,解放北路的车流彻夜不停。
一片片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水泥地上,像碎掉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