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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出卖勋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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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宗。"张世泽又叫住他。

"爹?"

"到了南京,见了太子,替爹一句话。"张世泽。他想了想,把话在嘴里过了两遍,才出口,"就,北京勋贵,以前是仗势欺人过。往后,不敢了。殿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张世泽,"多了,反而不像话。"

张承宗想了想:"爹,要是太子不信呢?"

张世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乱晃。

"信不信,是他的事。送不送,是咱的事。"他,"咱把命捧到人家跟前,人家收不收,看人家心情。"

"去吧。"

张承宗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他回头,看着他爹,忽然问:

"爹,您怕吗?"

张世泽看着他儿子,看了很久。

"怕。"他,"爹快五十了,头一回这么怕。可你记着——怕,也得把腰挺直了走。怂,死得更快。"

"爹等你回来。"

张承宗点了点头。他没再话。他转身,大步出了门。

天还没亮。他翻身上马,马鞭一甩,马冲进夜色里。那封信揣在怀里,贴着胸口,被体温焐热了。

他跑出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爹站在门口,没进去。夜色里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那儿。

北京城在他身后,越来越远。南边的路,很长。

半个月后。

南京,太子行辕。

朱慈烺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封信,一份奏疏,一道旨。

信是英国公张世泽和定国公徐允直联名送来的。奏疏是李邦华的,请重开科举。旨是崇祯的,让他收手。

他先拿起那封信。

信很长。他看得很慢。看到"谁家在私下串联"那一节,他停了一下,指头在纸上点了点,又往下看。

看到末尾,他的指头,在"定国公徐允直"六个字上,敲了敲。

他笑了一声。

"张世泽这个老狐狸。"他,"他自己送,是投名状。拉着定国公联名送,是把定国公绑上他的船。这老狐狸,一步棋走三步。"

沈炼站在下首:"殿下,那徐允直呢?"

"联名了。"朱慈烺把信放下,"徐允直比张世泽还精。他联了名,就是想告诉孤:他跟南京那帮人,没关系。他怕孤把十族算到他头上。他越怕,越会老实。"

"孤等着他,比张世泽还急。"

沈炼低头,没接话。

朱慈烺又拿起李邦华的奏疏,看了一遍。看完,没话。他把奏疏放下,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最后,他拿起那道旨。

黄绸,朱印。他爹的字。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收手。"他念出来,笑了一声,"……他倒是会挑时候。"

沈炼心翼翼:"殿下,陛下他……"

"他心疼孤,怕孤杀太多,折了福气。"朱慈烺。他捏着那道旨,拇指在"收手"两个字上蹭了一下,然后折起来,收进袖子里,"孤知道了。"

沈炼没敢接话。

朱慈烺又低头,看那封信。看着看着,他忽然:

"李邦华的奏疏,孤准了。江南重开科举。"

"喏。"

"但有一条。"朱慈烺,"考中的,先入讲武堂。考得过讲武堂的,才给官做。考不过的,回家种田去。"

"读书人考科举,图的就是做官。孤让他们先过讲武堂,是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做官,得先学会听孤的话。"

"喏。"沈炼应了一声。他忍不住多看了太子一眼。

朱慈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江南,慢慢划到北京,停了一下。

"江南清完了。北京稳住了。"

然后,他的手指又慢慢往下,在东南角上,按住了。

"下一步,福建。"

"殿下,郑芝龙那边……"

"他手里有船,有兵,有银子。"朱慈烺,"孤在江南杀士绅,他在福建看着。他看得越久,越拿不准孤要干什么。孤要的,就是让他拿不准。"

"孤要打他,不打他,他自己先睡不着。"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南京城的街面上,粥棚的灯已经熄了,白甲兵巡逻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他从袖子里,把那道旨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沈炼。"

"属下在。"

"给北京回个信。"朱慈烺,"就——孤收下旨了。江南的事,孤心里有数。"

"……就这些?"

"就这些。"朱慈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他爹写旨,是心疼儿子。儿子收旨,是给爹面子。爷俩的事,多了,就见外了。"

沈炼没接话。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太子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

他退出去。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朱慈烺忽然又补了一句:

"对了。让张承宗别急着回去。孤留他住几天,看看南京的粥棚,看看分田的佃户。让他回去,替他爹看看——这大明,到底是谁的大明。"

沈炼的脚,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太子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看不见脸。

他忽然觉得后脖子发凉。

太子这道命令,比那封信,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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