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朝鲜求援到北京（1/2）

当夜。汉阳，汉江口水门。

水门是青石闸，闸板上长满青苔。门缝里，汉江的水声哗啦哗啦的，闷在城墙根底下，像谁在哭。

李倧站在水门边。他本不必来。可他还是来了。

第一批，三艘海船。

朴参判站在船边，怀里揣着信。他四十五了，礼曹参判，一辈子没摸过刀。他出门的时候，老婆在灯下缝衣裳，头也没抬，问他"这么晚，去哪儿"。他"衙门里有事"。他没敢回头，怕再看见他老婆就不敢走了。

李倧看着他，忽然开口："朴参判。"

朴参判转过身，跪下去："王上。"

"你家里——"李倧，"孤替你看着。你放心走。"

朴参判抬起头。夜色里，那张瘦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黑亮亮的。

"王上。"他，"臣这一去——信送到，臣一定带着大明的军队回来救援我朝鲜。"

他谎了。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他知道汉江口封着，建奴的哨船在江上等着。他知道这一去是死路。

可他"臣就回来"。他不想让王上送一个死人。

李倧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李倧，"孤等你回来。"

三艘船，一前一后，出了水门。水门"嘎吱嘎吱"地打开，又合上。李倧站在水门边，看着船上的灯火，一点一点缩，最后变成江面上的一点光，一漾，灭了。

他转过身，往城头走。

城头上，风大。他扶着垛口，看着夜色里的汉阳城。

第二批，西海岸。两批人骑马，往江华岛方向去了。兵曹判书在他身边，低声道："王上，马嘴都勒上了，怕出声。"

第三批，东边山路。三队人，一人一匹瘦马，摸黑翻山。李倧看不见他们——他们不走官道，走的是山里的羊肠道，专挑没人的地方。他只能看见，山的轮廓，在夜色里黑黢黢的。

第四批，北边。两批人，绕道辽东边上的路。那些人走的时候，连火把都不敢点。

一批。两批。三批。四批。

李倧数着。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他身边，兵曹判书低声道："王上，汉江口封着。朴参判那批——怕是凶多吉少。"

"孤知道。"李倧。

"那还派？"

"派。"李倧，"建奴封得住汉江口，封不住朝鲜几百里的海岸线。海路断了，还有山路。山路断了，还有北边。十几路，总有一路能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给自己听的：

"死一路，孤就补一路。孤派的信使，够建奴杀一阵子的。"

夜风灌过来，吹得他袍角猎猎响。他站在城头，一直站到天边泛白。最后一批人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

他转身，往王宫走。走到半路，他忽然站住了。

他想起朴参判那句话："信送到，臣就回来。"

他知道，那是谎话。

可他还是想信。他这辈子，骗过自己很多次了。这一次，他愿意再骗自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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