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春分(1/2)
三月里的省城,风还是硬的,路边的柳条已经泛了青。
程明兰带着孩子回了她娘家。
她在机械厂请了几天假,请假条上写的是孩子没人带。
厂里有人议论过两天,说她跟丈夫闹了别扭,回娘家住去了。
没两天她又回来上班,除了平时会绕开技术室的人走,脸上和没事人一样,后来就没人再提。
程家那边动静不大。
程母只来过沈家一趟,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要走。
沈母把话听完,说了一句“孩子们的事咱插不了手”,就把话头岔开了。
宋清渝的日子照旧,她上课,备课,晚上回来做饭。
沈知旭那阵子下班都早,进门先看一眼她,像是怕她心里存着什么放不下。
学校里也忙。
她带的那个班开了新课,又接了几个刚来的年轻老师的课,帮着看讲义。
教研组的老教师说,你后年可以试着带毕业班。
宋清渝说,慢慢来。
摆那一桌饭之前,她想过好几夜。
她从小到大没有使过这种心眼,心里并不痛快,可她也想不出第二条路。
沈知旭看出她的心思,有一天晚上跟她说了句实话。
“要是没有那一桌饭。”他说,“她能把这出戏唱一辈子。”
宋清渝说:“我知道。”
“你心里要是难受,就难受两天。”沈知旭说,“难受完了,这事就算翻过去了。”
大哥的信是三月半到的。
信上说了很长一段。
他说他回到县城以后,把那一年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说他想起来一些从前没在意的地方。那年正月他醒过来的时候,
前些年程明兰刚进他家门,有一回他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坐在炕沿上没睡。
他问怎么了,她说睡不着。
他说她那晚上的眼神他一辈子忘不了,像是心里装着一个人,望着窗外,望着远方。
他说他不怪她。
信里还有一段是给妹妹的。
“那天你摆的那桌饭,我事后想了一路。你要是早跟我说,我未必肯信,非得自己看见才死心。”
那天晚上宋清渝把信拿给沈知旭看。
沈知旭看完,把信纸按原样叠好,递还给她。
“他想开了一条缝。”沈知旭说。
“他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宋清渝说。
程明兰是在三月下旬来的。
在之前,沈母来过一次。
她送了一罐咸菜,坐在屋里纳鞋底,纳了半只才开口。
她说前些天程家婶子又来过,站在门口没进来,说了两句就走了。
宋清渝说:“娘,您别管这个。”
沈母说:“我不管,我就是跟你念叨念叨。”
那天下午宋清渝从学校回来,走到巷口,看见程明兰站在电线杆底下。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没了从前那种笑。
她的怀里没抱孩子,应该是留在家里给程母带着。
“宋清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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