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枯礁260年血孽,双死战尽得奇珍(1/2)
血骨道人占着这座无名荒礁,就足足屠戮外海修士二百六十载。
早年他只是个走投无路、弃了正统道途的残次品散修,灵根平平,修行进度缓慢,机缘巧合之下寻得一本残缺血骨外道古卷,便躲在这无人问津的荒礁苟活。靠着伏击过往修士、掳掠宗门女修,硬生生从筑基一路啃杀到结丹后期。
邪道功法看似速成,实则暗藏重重桎梏,越是往后,突破瓶颈难于登天。两百余年光阴,任凭他积攒多少精血怨煞,始终卡在结丹后期,距离半步元婴遥遥无期。为了淬炼本命血骨丹珠、冲击境界壁垒,这些年他出手愈发频繁狠辣。
二百六十寒暑,死在他手里的出海修士、宗门弟子、独行寻宝人、商队护卫,没有两千也有一千数百。
尤其是往来黑石坊与妙音门之间的灵舟商道,不知多少载着珍稀灵材、宗门供奉、弟子修行物资的商船,折戟在此。
旁人不敢踏足的死地,于他而言,是修行炼煞的猎场,是积攒身家的聚宝盆。
黑雾翻涌不休,将整座荒礁裹得严严实实,连修士神识都要被层层煞雾消解大半。
一道青灰人影,贴着三丈海面,极缓极稳地飘掠而来。
柴行歌压着所有灵光,周身真元敛入丹田深处,一丝不外泄。
千幻面具覆在脸上,将他原本的骨相容貌尽数遮掩,连神魂起伏的韵律都被强行抹平。如今的他,落在任何修士神识感知里,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堪堪筑基巅峰的底层散修,修为浅薄,毫无威胁,丢在外海人海里转眼就会被遗忘。
可内里,结丹中期圆满的丹元,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经历数次秘境生死磨洗,又有乾坤造化葫日夜温养真元、梳理经脉,他此刻的根基浑厚程度,早已甩开同阶修士一大截。哪怕对上寻常结丹后期老怪,论真元凝练、论神识坚韧、论搏杀经验,他都有一战之力。
只是柴行歌素来谨慎。
越是看似死寂无波的险地,藏的杀机往往越是阴毒。
行至距荒礁十里的暗礁盲区,他彻底停了身形,踏在一块半沉于海水的礁石上,静立不动。
双目微阖,神识细细铺开。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粗暴横扫,而是一针一线,贴着海面、顺着礁石缝隙、沿着煞雾流转的纹路,慢慢摸排。
片刻之后,整座荒礁的禁制脉络,尽数落于心底。
血骨道人这人,凶戾之外,极是谨慎。
他盘踞此地两百六十年,深知树大招风,怕引来大宗门的清剿,故而把整座荒岛的杀阵布得极阴、极藏、极狠。
外层三层血纹困煞阵,阵眼全部藏在海底暗缝与礁石苔底,没有半分灵光外露,寻常修士踏入范围,根本察觉不到阵法启动,只觉周身真元微微滞涩,待到反应过来,已然被锁三成灵力,落入被动。
中层满山遍野的蚀骨毒瘴与血骨阴针陷阱,更是阴毒至极。毒瘴不猛烈,却绵长黏人,沾身便顺着毛孔侵蚀经脉,慢慢销蚀修士真元,麻痹血肉;暗藏的血骨阴针,更是专破护身灵光,越是催动灵力抵御,渗透越快。
而腹地那座贯通整座荒岛的聚煞炼血大阵,才是此人立足近海二百六十年的根本。
以荒岛地脉为基,以二百六十年累积的无边血煞怨气为源,对内增幅自身邪功,对外镇压所有外来修士。
外来之人踏入主洞范围,真元耗速翻倍、神识被压、招式滞涩,等于硬生生被削去两成战力。
摸清所有底细,柴行歌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不强攻,不闯阵,不顺着对方预设的杀路往里冲。
先破枢、再乱阵、后扰敌,借着自身步法优势,在对方最擅长的主场,硬生生拆了他的优势。
指尖微颤,两道极淡的灵影自储物袋中悄然滑出,落于身侧礁石。
玄噬花狐貂体态轻盈,皮毛在黑雾里敛尽光泽,一双竖瞳幽幽发亮,四肢贴地,身形随时能化影遁走,最擅潜行扰敌、撕碎阴邪煞气。
千幻尘蝎厚重沉凝,黑甲与礁石黑雾融为一体,赤红尾钩内敛剧毒,一动不动,看着如同一块普通礁石,却是破禁拆阵的好手。
这两尊灵兽跟着他久历厮杀,无需多言,早已懂他战法。
柴行歌神念轻传,无声落于两兽识海:
“分守左右外阵枢眼,隐匿待命,我入洞之后,即刻破阵乱煞,不得贸然强攻。”
两兽微微颔首,下一瞬身形虚化,各自钻进黑雾死角,悄无声息卡住了整座荒礁外阵最关键的两处枢纽,蛰伏不动。
周遭再次归于死寂。
柴行歌抬步。
脚下没有灵光炸开,没有破空之声,唯独浅层虚空微微震颤。
墟辰碎星步。
这步法从来不是用来赶路遁逃的浮华遁术,是他无数次死战之中打磨出来的贴身保命、进退绝杀的根本。
旁人踏入这片荒礁,步步触煞、寸寸引阵,哪怕结丹修士也得小心翼翼。
但他走得从容,每一步挪移都卡在最精妙的位置,三层困煞阵纹从无半点反应,遍地陷阱形同虚设。
身影虚实变幻,碎影层层叠生,数息之间,已然穿过层层煞雾,逼近腹地主洞百丈之内。
越靠近洞口,那股味道越是让人胸口发闷。
不是单纯的血腥。
是二百六十年积攒的枯朽、怨毒、精血耗尽、神魂消亡,糅合在一起的阴冷浊气。
哪怕是早已辟谷、肉身不受凡尘污秽影响的修士,闻久了也道心发沉,心底生出一股压抑的戾气。
柴行歌眉头微蹙,缓步踏入石洞。
入目一刻,饶是他见惯尸山血海,心底也骤然一寒。
偌大石洞纵深极广,根本不是修士闭关清修的洞府,是一座活生生的囚煞炼魂炼狱。
洞壁之上,密密麻麻挂满干枯发黑的女子尸骨。
有的四肢扭曲断裂,骨茬外露,看得出生前被强行撕扯禁锢;有的身躯干瘪如枯木,皮肉精血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黑皮裹着骨架;有的尸骨碎裂零落,混在满地破碎的灵衫、玉簪、玉佩残片之中,凌乱不堪。
无数冤魂在此困了数年、数十年,怨气沉沉凝而不散,笼罩整座洞府。
大多衣物纹饰清雅灵秀,皆是妙音门弟子制式。
想来都是历年被血骨道人伏击掳走的女修,年少修道,远海行商,一朝落于此地,受尽折磨,最终神魂、精血、真元被尽数炼化,落得尸骨飘零荒岛的下场。
石洞最内侧角落,单独盘坐着一具相对完整的枯骨。
身形纤细,骨相清灵,哪怕干枯多年,依旧能看出生前温婉秀气的底子。
是范夫人苦寻三年的亲妹,范清月。
三年囚禁,三年采补炼煞,日日受邪功侵蚀,夜夜被抽取阴元,最后无声死在这荒礁暗洞,连尸骨都无人收殓。
柴行歌望着那具孤枯骸骨,心底最后一丝留手的念头彻底散尽。
此獠作恶二百六十载,残害无数无辜修士女修,罪无可赦。
今日必杀。
石洞高台深处,血煞滚滚翻腾。
聚煞炼血大阵全速运转,整座荒岛的阴煞血气源源不断汇聚而来,在高台之上凝成一片猩红煞海。
血骨道人身披污血黑袍,盘膝端坐正中。
他面皮惨白,近乎透明,双目常年浸淫血煞功法,红得诡异。周身结丹后期的灵压霸道暴戾,压得洞内气流凝滞不动。
此刻他正沉心炼化一枚血骨丹珠。
那是他耗费两百余年,熔炼上千修士残魂精血凝练而成的本命邪宝,一旦彻底功成,便可冲击结丹后期巅峰,触摸半步元婴门槛。
正是沉心苦修最关键的时刻,大半神识沉入功法流转,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
绝佳杀机。
柴行歌眸底寒光一闪。
神念骤传!
蛰伏外侧的千幻尘蝎瞬间暴起!
黝黑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尾钩凝满剧毒煞力,精准至极刺入石洞左侧主阵眼深埋的礁石核心!
滋啦——
细微刺耳的阵纹崩裂声在洞内传开。
原本循环圆满、稳定流转的聚煞炼血大阵,枢纽一碎,瞬间阵纹紊乱、煞气逆流!
漫天原本被牢牢掌控的血煞血气,骤然狂暴乱窜,在洞内翻涌炸裂!
大阵镇压外力、增幅邪功的效果,瞬间崩碎大半!
“谁?!”
苦修被强行打断,功法逆流反噬经脉!
血骨道人浑身剧震,喉头一甜,一口精血险些当场喷吐,猛地睁眼,双目凶光暴绽,滔天杀意瞬间灌满整座洞府。
他盘踞此地两百六十年,从来只有他伏击旁人,从未有人敢闯他洞府、破他大阵、扰他修行!
暴怒之下,他根本不及细思,燃烧少许本源精血,强行压住紊乱的真元,周身血色罡气瞬间暴涨!
未等他彻底稳住身形、祭出邪宝反扑,洞内虚空微晃。
墟辰碎星步全力催动!
柴行歌身形化作万千碎影,借着大阵崩坏、煞气乱流掩护,一瞬横穿数十丈洞内空间,不偏不倚,落至血骨道人后心绝对死角!
唰!
龙纹剑出鞘!
剑身古朴沉凝,常年温养的破邪灵光淡淡流淌,不凶不暴,却专克一切阴煞血邪。
一剑刺出,稳、准、狠。
不求重创,先破护体、断经脉、乱其功道。
铿的一声震响!
血色罡气被一剑刺破,剑锋深深扎入后心经脉枢纽,直接斩断数条维系血骨功法运转的关键煞脉!
“噗!”
血骨道人身形踉跄,一口黑红污血喷洒而出,身上暴涨的灵压瞬间跌落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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