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突利可汗吓破胆,带着全族来长安要饭(1/2)
渭水北岸。
五天前,这里是突厥王帐所在。
现在,这里是一片焦黑的烂泥滩。
突利可汗骑在马背上。马蹄踩在冻住的黑土上,打了个滑。
战马打着响鼻,不安地往后退。蹄铁刮擦冻土发出刺啦声。
空气里全是肉烧焦的酸臭味。混着硝烟的苦味。
突利翻身下马。皮靴踩进一个三尺深的土坑。
坑底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冰。那是人血和马血混在一起冻上的。
他弯下腰。手套摸到一块扎手的硬物。
用力一拽。他从冻土里拔出一块扭曲的铁片。
这是阿史那社尔亲卫的生铁护心镜。
现在中间破了个大洞。边缘融化成水滴状,又重新冻死。
破洞边缘薄得像刀片,直接划破了突利的皮手套。手心渗出血珠。
冷空气顺着口子钻进去,伤口刺痛。
突利的手开始发抖。
铁片从指缝里滑落。掉回冰窟窿里。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打过十几年仗。刀砍斧劈的伤口他门儿清。
这铁片不是被锤子砸开的。是被硬生生烧化、炸穿的。
人肉遇上这东西,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旁边的大祭司扑通一声跪下。
“长生天降火!阿史那部遭了天谴!”大祭司嗓子破音。双手死死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用力过猛,连带扯下几撮带血的头皮。
突利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南边。大唐长安的方向。
天火?
那是大唐皇帝的雷霆手段。
“拔营。”突利声音发干。咽沫都剌嗓子。
旁边的几个部落首领愣住了。
“大汗,去哪?”
突利扯掉头上的狼皮帽。狠狠摔在泥水里。
“去长安。”
他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
“跪着去。要饭去。谁敢带兵器,我先活劈了他!”
一天后。
十万突厥牧民。驱赶着两百多万头牛羊。
像一片灰色的云,顺着黄土原往南边挪。
没人带刀。没人穿甲。连弓弦都全卸了。
突利可汗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迈得很重。
队伍停下了。
前面没路了。或者说,出现了一条突利看不懂的路。
一条灰白色的石带,横在荒原上。直指南方。
突利蹲下身。脱了手套。
手掌贴在路面上。
冰凉。坚硬。没有一条车辙印。没有一点泥沙。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往路面上一扎。
“当!”
刀尖滑开。蹦出一颗火星。
精钢打造的刀口直接卷刃了。
灰白路面上只留下一道指甲盖深的白印。
突利后背冒出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脊梁上。
石头长在一起了?
“一二三!砸!”
远处传来整齐的号子声。
几万个光头,穿着单衣,在寒风里排成一条长龙。
两个光头抬着一个八十斤重的铁夯。高高举起,重重砸在碎石路基上。
突利认出来了。这些是汉人的和尚。
平时高高在上、受人跪拜的和尚,现在全成了苦力。
一个左武卫监工一鞭子抽在胖和尚背上。麻布衣服裂开。留下一道血印。
和尚没念阿弥陀佛。咬着牙,推起装满灰色泥浆的独轮车往前跑。
突利的下巴合不拢了。
连神佛在大唐皇帝面前,都得砸石头修路。
他算什么东西?
“让开!军车过境!”
后方传来一阵铜锣响。敲锣的士兵骑着马在前面开道。
突利赶紧把马往路基
一辆四轮马车从北边冲过来。
拉车的八匹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四个铁皮包着的木轮子压在平滑的水泥面上。嗡嗡直响。
车厢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粮袋。起码有几千斤。
速度快得像奔马。
车轮压过路面的伸缩缝。车底下的钢板往下压了压。猛地弹起。
车厢连晃都没晃一下。
眨眼间。马车带起一阵风,从十万突厥人面前擦了过去。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突利的马受了惊。前蹄扬起。
他死死拉住缰绳。一屁股跌坐在雪窝里。
呆呆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路尽头。
这运粮速度。这不用人推的平稳。
大唐的兵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能三天吃上热饭。
打?拿什么打?拿羊头去撞这灰石头路吗?
突利从雪地里爬起来。
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幸,被这四轮马车碾得粉碎。
“走。”他没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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