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摊牌（3）（1/2）

笑声笑到一半，突然断了。

胤礽跪在湿冷的地上，脸上还挂着泪，人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三十三年，他一直以嫡子、储君、来日承大统自居，并以此为傲，他对皇阿玛的怨也是出于这些。

可若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皇后不是他额娘，那个位子不是他该坐的，连他这身血，都是超出了伦理、流着一个侵犯者的血。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不过是皇阿玛编织的一个谎言，真相揭开，他连应该恨谁都不知道，那他还活着做什么。

胤礽猛地抬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出鞘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连想都没想，横过来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玄烨离得最近，几乎是扑上去的，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的力气撞在一处，刀锋一偏，在玄烨肩头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浸透了常服。

玄烨疼得脸色发白，手却攥得更紧。

“你疯了！”他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像要把儿子的骨头捏碎。

“儿臣本来就是个疯子！”胤礽的眼泪流了满脸，曾经风光霁月的太子此刻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皇阿玛方才不是说，儿臣生下来就该掐死吗？现在死也不迟！”

“朕那是气话！”

“气话。”胤礽笑了一声，眼神像是落在皇阿玛身上又像是透过他在看谁，“儿臣骂了亲额娘不检点，哈。”

“儿臣带着这一身肮脏的血，还有什么脸去见她。”他往刀上使劲，“皇阿玛不如让儿臣死了干净！”

“闭嘴！”玄烨手腕一拧，把刀夺下来扔得远远的，刀撞在帐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你是朕的儿子，朕不准你死！”

父子俩喘着粗气对视，一个肩上流着血，一个脸上全是泪，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有多狼狈。

近十年的猜忌、别扭、误会、怨恨，这半夜全摊在了这顶毡帐里，血淋淋的，谁也收不回去。

胤礽瘫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帐外的众人只听见里头先是一声闷响，像刀撞在柱子上；接着是扭打的声音，还有皇上一声闷哼；后来就静了，静得有些吓人。

梁九功在外头急得转圈，想进去又不敢，皇上发了话，他要是敢掀帘子，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原本离开的阿哥们听到宫人上报太子与皇上起了争执，也纷纷冒雨赶来，结果均被拦在了御帐之外。

胤禔率先赶到，紧接着是三阿哥、十三和十四。

“大哥，怎么回事？”胤禩披着一件外套匆匆赶到。

胤禔皱着眉看了一眼跟在八弟身后低眉顺眼的安亲王长子，都这时候了，大半夜的还跟着安亲王的人混一块，胤禔有时候也想撬开八弟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塞了多少水。

皇阿玛是让他去把安亲王势力收回皇阿玛手里，结果这家伙直接让自己入赘了，堂堂皇子赘给一个王爷。

胤禔没好气地怼了一句：“爷怎么知道。”

胤禩有些不明所以，摸了摸鼻子，跟着大哥一块候在御帐外。

帐内一直没有动静，就在众人商量是不是让胤禔这位长子进去看看情况，听见里头玄烨哑着嗓子喊梁九功进去传太医。

梁九功连忙掀帘子进去，看见太子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皇上肩上渗着血，一只手还按在太子肩上，眼睛也红着，吓得他连气都不敢喘，转身就跑出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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