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古船坞里的债主(1/2)
归航钟的第三声落下,港口上的金线齐齐收紧。
被标记的修士脚下一软,几人扶住船舷,才没倒下。灰色印记沿着他们的手腕往上爬,印纹里透出一缕缕灵光,顺着金线流向港口深处。
背弓青年捂住手腕,指缝里渗出血。
“它在抽我的灵力!”
老妇人身边的年轻修士也弯下腰,脸色发白。他抬手想撕掉腕上的归航印,指尖才碰到印记,肩头便是一颤,仿佛有根细线从皮肉里扯走了什么。
沈若曦上前扶住他。
“别动手。”
那修士喘着气:“再不撕下来,我要被吸干了。”
“强行撕毁会触发契约反噬。”沈若曦按住他的手腕,“先停下,别跟它较劲。”
长生走到青年身边,取出潮源碑,碑光落在归航印上。
印记下方浮出一层细纹,沿着青年的手臂直通脚边金线。金线末端穿过港口石板,一直延伸到古船坞方向。
长生收回潮源碑。
“印先留着。谁也别撕。”
“可它在吸我的灵力。”青年咬着牙道。
“我看见了。现在撕开,契约就能顺着印记反咬。先截住它的去路。”
刘大雷提着丹箱挤过人群,取出一瓶紫红色丹药。
“断契疯丹。吃下去,契约会暂时忘了自己签过什么。”
叶欢从旁伸手按住瓶口。
“副作用呢?”
刘大雷道:“药效还没试全。”
“没试全,你就拿给人吃?”
“我可以先吃一颗。”
“你吃完忘了契约,谁替你善后?”
刘大雷低头想了想,把紫红色丹药收回去,又从箱底摸出一只白瓷瓶。
“这个稳妥些。”
叶欢看向他:“药效?”
“让人暂时忘记姓名。”
周围的人齐齐后退半步。
长生看了眼白瓷瓶。
“师兄,你炼的丹是不是只有坏处大小之分?”
“当然不是。有些丹也有好处。”
“比如?”
“吃完忘了自己欠了多少债。”
叶欢伸手把白瓷瓶按回箱里。
“先别给人吃。”
刘大雷盖上丹箱,嘴里嘟囔:“你们遇上事都不肯吃丹,等我把丹炼得好吃了,又要嫌药效不够。”
长生望着那几条金线。
“用丹会留下契约痕迹。商盟正等着我们动手,咱们先不喂它们机会。”
他让吴有脑把账册铺在柜台上,又取出一块空白玉简。
“查金线通到哪儿。”
吴有脑凑近地面,沿着纹路往港口北侧走了几步。金线贴着石缝钻入地底,方向正对着古船坞。
他抬头说道:“账册里的待回收者,全被送进过古船坞。标记不是商盟柜台直接发出的,港口
长生问:“古船坞谁管?”
吴有脑翻开玉简,核对上头抄下来的记录。
“外环登记处名义上管船坞,实际守卫由商盟分号和巡天船盟一起雇用。船坞管事没有姓名,账上只写‘坞主傀儡’。”
“雇主呢?”
“商盟出灵石,船盟出船契。每隔十日换一批守卫,钱从同一处暗账支出。”
长生把玉简递给沈若曦。
“先带人去船坞,路上别让他们碰印记。”
几名商盟护卫已经堵住港口北侧的通道。
为首的管事恢复了说话声,举起一面黑木令牌。
“所有待回收者,按名册进入古船坞登记。未登记者按逃债处置。”
被标记的修士挤在一起,没人迈步。
“登记什么?”
“核对欠款,确认归航身份。”
长生走上前:“我也去。”
管事看了眼他手里的临时通行牌。
“临时通行人只准在外环停留,不得进入古船坞。”
“那我申请检查船坞。”
“申请不受理。”
“谁受理?”
“登记处。”
“登记处在哪儿?”
“外环东侧。”
吴有脑道:“东侧登记处在上回潮时已经封了。账册里写着,五日前停止办公。”
管事脸上掠过一丝迟疑,又把令牌举高。
“此事与你无关,沈长生不得妨碍商盟处置债务。”
长生向旁边让开半步。
“我不妨碍。你们办你们的。”
管事示意护卫带人。
几名护卫朝被标记者伸手,背弓青年抬臂挡开,腕上的印记随之亮起。他闷哼一声,金线又收了一截。
沈若曦扶住他的肩。
“别动气。”
管事冷声道:“拒绝登记,印记将继续计息。拖得越久,欠账越多。”
长生拿出刚买的归航印,举到半空。
“这印也要登记?”
“购买即成契。”
“你们不是说没进港就不用缴费吗?”
“归航印不算港费。”
“那算什么?”
“契约凭证。”
长生把铜印贴在归墟七号的船舷上。
管事抬手喝道:“拿开!”
长生没有理他。
铜印碰到船身,归墟七号的潮纹从甲板下亮起,一道光沿船舷绕了一圈,接着向码头地底延伸。
海弦抬手拦住上前的护卫。
“别碰他。”
护卫停下脚步。
铜印上的细纹逐条显现。港口地面随之亮起一条长线,穿过几座泊位,直抵古船坞。
吴有脑追着那条线跑到通道口。
“印记在认阵!它认的不是长生师兄,是契约源头!”
长生将手掌按在铜印旁,祖纹顺着归墟七号的船身铺开。
船坞深处传来几声木板撞击声。
咚。
咚。
咚。
港口地面浮出一层旧阵纹,原本藏在石板下的线条全都亮了起来。灰色金线沿着泊位铺开,绕过柜台和登记亭,一条条汇入古船坞。
被标记的修士腕上的印记同时亮起。
吴有脑紧盯着那些金线,快速记录。
“命数流向显出来了。东侧泊位十三人,南侧船坞九人,西侧旧船区二十七人……全都往同一个地方去。”
“哪里?”长生问。
吴有脑抬手指向船坞最深处。
“那艘黑船。”
古船坞里停着十几艘船,最里面那艘通体发黑,船帆收起,桅杆上没有船旗。它的船身比旁边的古船高出一截,舷窗全被木板封住。
金线沿着地面爬到黑船脚下,穿过船底,继续向舱内延伸。
长生手腕上的门栓之核扣了一声。
咔。
脚下阵纹停住片刻,随即又亮。
黑船舱里传出一声敲击。
咚。
守在船坞门口的管事立刻说道:“那是船体故障,旧船年久失修,木板松动。”
刘大雷侧过头:“船在里面敲门,你说是木板松了?”
管事握紧令牌:“与你们无关。”
沈若曦看向黑船。她胸前的命印透出灰光,又被衣襟遮住。
长生抬手拦在她身前。
“娘,先别过去。”
“我没靠近。”
“那就再站远一点。”
沈若曦往后退了一步。
长生沿着阵纹走向古船坞。两名护卫横在门口,长戟交叉。
“站住。”
长生亮出临时通行牌。
“我要检查古船坞阵纹。”
“通行牌不含检查权限。”
“那我申请进去。”
“不受理。”
“登记处在东侧,已经关了。”
“与我们无关。”
“你们不是管船坞的吗?”
护卫没有答话。
管事走到他们身后,抬手示意守卫放下长戟。
“沈道友,商盟有权处理归航欠账。请勿插手。”
长生没有争辩,转身回到黑船跟前。
他握住船舷,将那枚归航印按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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