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心理登记,不是给新兵贴标签(2/2)
许知微立刻回头。
“匿名。”
“我就看看字迹。”
“你敢看,下一批没人说实话。”
赵春山只好退回去。
“行。”
“我不看。”
收上来以后,二十张表里真正需要进一步问的并不多。
其中一张写着:
最近一个月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另一张写着:
父亲去世不到两个月。
还有一张,在“最担心的事”后面只写了一句话:
怕晚上有人叫我的名字。
许知微看到时,动作停了一下。
表是匿名的。
没法直接找人。
她翻到背面。
按照登记设计,只有自愿留下名字的人才需要签名。
那张表
赵春山也看到了。
“这什么意思?”
“不一定有特殊意思。”
“可能是怕做梦。”
“也可能是老家有说法。”
许知微把表单独放在一边。
“不能靠一句话猜。”
“那怎么找?”
“不找。”
赵春山愣住。
“都写成这样了还不找?”
“他没留名字。”
“而且没有写自伤、伤人或者现实中的危险。”
许知微道:“登记不是审查。”
“既然说了可以匿名,就不能因为内容让我们好奇,就反过来查是谁。”
赵春山抓了抓头。
“那这张不白填了?”
“不会。”
许知微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
“我们可以在所有新兵的集体课上讲。”
“晚上听见名字、做噩梦、半睡半醒听见声音,这些都可能发生。”
“谁自己觉得困扰,可以主动来。”
“这样不针对某一个人。”
当天晚上,新兵班第一次加了一堂很短的入伍适应课。
没有讲心理疾病。
只讲四件事。
刚离开家想家很正常。
头几周睡不好不稀奇。
训练紧张不等于胆小。
如果一种情况持续影响吃饭、睡觉和训练,要尽早说。
课讲完以后,人群陆续往外走。
许知微正在收东西,一个瘦高的新兵却一直坐在最后一排。
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起身。
“许顾问。”
“嗯?”
“刚才你说。”
“半睡半醒的时候,可能听见声音?”
许知微看着他。
“对。”
年轻人喉结动了一下。
“那如果那个声音。”
“每次都是已经死了的人呢?”
门口的赵春山也停住了。
许知微没有表现出惊讶。
只拉开旁边的椅子。
“先坐。”
新兵坐下来以后,双手一直搓着裤缝。
“我表上没写名字。”
“我知道。”
“你不会告诉班里人吧?”
“在不涉及安全风险的情况下,不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开口。
“那个人是我哥。”
“他三年前淹死了。”
“我到部队以后。”
“几乎每天晚上都听见他在叫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