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嘴上都说不想家,半夜却有人偷偷掉眼泪(2/2)
“是想家已经影响到吃饭、睡觉、训练,你还一句都不肯说。”
圆脸新兵小声问:“那要是就晚上有点难受呢?”
“可以写信。”
“跟战友聊。”
“忙完以后去跑步、打球都行。”
“别把自己一个人闷着。”
“那哭呢?”
这句话一出来,教室里又安静了。
显然大家都在等答案。
许知微看了一圈。
“哭就哭。”
后排有人噗地笑出声。
“许顾问,这么直接?”
“难道哭之前还要写申请?”
教室里彻底笑了。
连门口的排长都没忍住。
许知微也笑。
“不过哭完该训练还是训练。”
“真连续很多天睡不好、吃不下,再来找人。”
这一下,底下的人明显放松不少。
下课以后,圆脸新兵没走。
等教室里人少了,他才磨磨蹭蹭过来。
“许顾问。”
“有事?”
“我不是特别想家。”
“嗯。”
“就是我娘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每天都想写信。”
“写呗。”
“已经写四封了。”
“家里回了吗?”
“还没有。”
说到这里,他眼神明显暗了一下。
“我就怕她病重了,他们不告诉我。”
许知微问:“家里以前会瞒你事情吗?”
“我来当兵之前,我娘发高烧,他们就瞒了三天。”
“为什么?”
“怕我分心。”
原来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单纯想家。
而是家里曾经隐瞒过病情。
“可以通过连里正常渠道核实一次。”
许知微道:“别自己一直猜。”
圆脸新兵眼睛一亮。
“能问?”
“能。”
“但不是每天问。”
“确认身体没大问题以后,你也得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是。”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许顾问。”
“嗯?”
“那我今晚还能写第五封吗?”
“你家里纸够收就行。”
年轻人一下笑了。
下午,家里的情况很快核实回来。
母亲只是老毛病犯了。
已经去公社卫生院看过,没有大碍。
圆脸新兵拿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松下来。
晚上照常参加训练。
第五封信还是写了。
但这次第一句不是问病。
而是:
娘,我这边挺好,今天跑步还得了班里第二。
许知微把当天试填结果重新整理了一遍。
在登记表修改意见里加了一条:
减少容易让人产生羞耻感或防御的直接标签式提问,尽量询问具体行为和实际影响。
第二天早上,省里的回复就到了。
新版问题可以继续试用。
同时要求东海军区再补一项。
不是给新兵。
而是给带兵干部。
方政委把通知递给许知微。
“省里觉得光教新兵没用。”
“班排长如果还拿‘想家丢人’开玩笑,登记表改十遍也白搭。”
许知微看完。
“所以?”
“下周新兵连干部培训。”
方政委顿了一下。
“第一课就讲。”
“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拿来开玩笑。”
门口的赵春山听到这里,脚步悄悄往后退。
裴砚舟正好从走廊另一边过来。
“赵春山。”
“到!”
“你去哪?”
赵春山站得笔直。
“训练。”
方政委看着他。
“正好。”
“下周这堂课。”
“你第一个来听。”
赵春山脸当场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