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王(2/2)
他舀起一勺递来,眼巴巴望着。谢砚就着他手尝了,点头:“火候正好。”
“先生乖。”沈玉澜满意地揉他发顶,像逗弄宠物。谢砚眸光微暗,在小皇帝再次喂粥时轻轻咬住玉勺。
沈玉澜拽了拽,没拽动。“先生松口呀...”
谢砚缓缓松齿,勺沿留下浅浅牙印。沈玉澜盯着那印子,突然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舌尖舔过牙印处:“这样就算...间接亲吻了吧?”
窗外忽起喧哗。太监尖声通传:“摄政王求见——”
沈玉澜瞬间变脸,把粥碗塞进谢砚手里,赤脚跑回龙椅正襟危坐:“宣。”
萧墨言迈入时,目光扫过谢砚手中的粥碗,笑意深沉:“看来陛下与谢医官相谈甚欢。”
“王爷何事?”沈玉澜板着小脸,脚趾却在毯下蜷紧。
“三日后百花宴,北狄使者将至。长安公主的婚事...”萧墨言意味深长地停顿,“太医院需备好安神汤。”
谢砚垂首:“臣遵命。”
待萧墨言离去,沈玉澜猛地摔了怀中手炉:“他威胁朕!他明知阿姐是朕的逆鳞...”
炭火溅上地毯,谢砚无声踩灭。抬头时见小皇帝缩在椅中掉泪,分明是真情实感。
“陛下。”他递上绢帕。
沈玉澜抓住他手腕,泪珠砸在他袖口竹纹上:“先生帮帮朕...阿姐若去和亲,会死的...”
谢砚任他抓着,目光掠过少年颈间红痕——那是昨日梅林中不曾有的掐痕。
“臣记得。”他轻声开口,“长安公主尤爱杏花。”
沈玉澜倏地抬头,眼底闪过希冀。
谢砚微笑:“三日后百花宴,太医院会准备杏花安神饮。”
这夜太医署当值,谢砚在灯下调香。苏月白传来的琴谱摊在案上,《阳关三叠》的变调指向“北狄使者携秘药入京”。
门轴轻响,有人影闪入。楚云舟拎着酒壶倚在门框:“谢太医好雅兴,值夜还调香?”
“楚公子擅闯宫禁,当杖一百。”谢砚头也不抬。
“啧,无情。”楚云舟凑近香炉深嗅,“甘松、丁香...这是要配迷魂香?”
谢砚扣住他手腕:“北狄秘药的事,你知道多少?”
楚云舟吃痛咧嘴:“轻点!那药唤‘醉春风’,混在酒里无色无味...”他忽然压低声音,“摄政王买了十盒。”
窗外传来三更鼓。楚云舟跃上窗台:“对了,小皇帝今日找你撒娇了?”他挤挤眼,“听说揪着袖子喊先生?真会玩...”
一枚银针擦着他耳际钉入窗框。楚云舟举手投降:“走就是了!百花宴见——”
余音散在夜风里。谢砚拔出银针,见针尖沾着极细的金粉——是楚云舟从西域商人那弄来的追踪香。
他碾碎金粉,在奏章上写:北狄秘药醉春风,摄政王购十盒。落款时笔尖顿了顿,添上一行小字:陛下颈有伤。
卷起奏章塞入竹筒时,谢砚想起沈玉澜舔勺子的模样。他取出那枚沾过帝王唾液的玉勺,鬼使神差地贴唇轻触。
“间接亲吻?”他对着空荡大殿轻笑,“陛下还是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