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谷主询（2/2）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筹谋，步步为营的接近，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的艰辛与酸楚，仿佛都在这一句坦然无比的宣告中，得到了最终的归宿。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甜意从心脏最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颤，只想紧紧抓住身边这个人。

谷主显然也愣了一下，他虽看出二人关系匪浅，却没想到沈霁澜会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给出“道侣”这个答案。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他活了多少岁月，见识过太多人事，自然能分辨出沈霁澜话语中的真心。

“原来如此……”谷主缓缓点头，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由衷的祝福，“难怪。老朽观谢小友灵气清正，眼神澄澈，绝非奸邪之辈。只是此前外界流言纷纷，不免让人心生疑虑。如今得沈剑尊亲口证实，老朽也就放心了。”

他看向谢璟，目光更加和善：“谢小友，此前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谢璟压下心头的澎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谷主言重了，药王谷于我等有救命之恩，谢璟感激不尽。”

谷主呵呵一笑，摆摆手：“分内之事，何足挂齿。”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沈霁澜，语气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沈剑尊历经此劫，观你气度，较之以往，似乎更多了几分圆融通透。看来，这‘情’之一字，亦未必全是心魔劫数，亦可为破障明心之契机。”

沈霁澜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谷主慧眼。此前是我执迷，画地为牢。如今……”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身旁耳根依旧泛红的谢璟，声音低沉了几分，“方知本心何在。”

谷主抚须大笑：“好，好！心魔已破，情劫已渡，沈剑尊之道，必当更上一层楼！老朽在此，先行恭贺了！”

又闲谈了几句伤势调养需要注意的细节，谷主便起身告辞，留下满院静谧和两个心思各异的人。

直到谷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谢璟才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轻轻吁出一口气。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霁澜，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点小心思几乎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道侣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沈霁澜，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一点点得寸进尺的狡黠，“剑尊大人，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谷主也听见了，可不能反悔。”

沈霁澜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端起石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试图掩饰那悄然爬上耳廓的薄红，语气却依旧维持着平时的清冷：“既已认定，何来反悔。”

谢璟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头那点甜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沈霁澜的手臂，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那……阿澜，我们再双修一次好不好？谷主也说你需要稳固修为，我觉得此法甚佳……”

“胡闹。”沈霁澜耳根更红，倏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微风，“光天化日，成何体统。”说着，便要转身回屋。

谢璟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沈霁澜停下脚步。

“那……晚上？”谢璟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动物，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我保证乖乖的，只疗伤，不乱来。”

沈霁澜垂眸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对上那双写满了期待和一点点狡黠的眸子，终究是没能硬下心肠彻底拒绝。他沉默着，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再甩开谢璟的手，算是某种默许。

谢璟立刻笑开了，眉眼弯弯，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他松开手，转而自然地挽住沈霁澜的手臂，声音轻快：“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吧，我新得了一本有趣的游记，念给你听？”

阳光正好，将两人依偎着走向屋内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暖融了满院的清寂。那声“道侣”的余韵，仿佛依旧在空气中轻轻回荡，甜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