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结巴,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1/2)
第181章小结巴,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
九月十九,丑时。
夜色如墨,万籁俱静。
四千八百名鹰扬锐士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向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襄城城下。
周不疑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傅肜快步迎了上来,身上的铠甲还沾着夜间的露水。
“中郎将!”傅肜抱拳道,“前锋已全部就位,撞木已备好,随时可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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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需要休整吗?”周不疑看着城头稀疏的灯火,随口问道。
“不必!”傅肜斩钉截铁,“此次我军轻装简行,消耗不大。如今将士们士气正盛,随时可以开战!”
“好。”周不疑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你为先锋,率本部先登破城。破城之后,不必追击残敌,直取县衙官署,控制城中要道!”
“末将领命!”
傅肜转身大步离去,不多时,三十名扛着撞木的精锐士卒已经集结完毕。
“攻城!”
随着傅肜一声低喝,摩下士卒们抬着撞木,手持刀枪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城门。
此时已是半夜,城头上的守军还在打盹。
直到撞木重重砸在城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们才猛地惊醒。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空。
城上守军慌乱地拿起弓箭,朝着城下胡乱射击。可鹰扬军的士卒们顶着盾牌,一步不退。掩护着抬撞木的士卒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门。
襄城数十年未经战事,城门本就只是普通的木门,此时根本挡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
不过片刻功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城门闩应声而断。
“杀啊!”
傅肜手持刀盾,第一个冲进了城门。身后的鹰扬锐士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襄城。
县衙内,黄朗刚刚睡着。听到城外的喊杀声他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
“大人!不好了!刘备的大军打进来了!西城门破了!”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
黄朗如遭雷击,跟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足够谨慎,今晚在城墙上守到了子时才刚刚回来睡下。没想到————
“快!传我命令!所有亲卫跟我去支援城门!一定要把敌军打出去!”
黄朗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带着十几个亲卫就朝着西门狂奔而去。
可他刚跑到半路,就看见傅肜浑身是血,提着长刀从街角冲了出来。他身后的鹰扬士兵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守军的性命。
黄朗脸色骤变。
他太清楚城中的情况了,几百屯田兵根本不堪一击。
眼见如此情况,今夜这城,是绝对守不住了。
黄初脑海中想起前几日严匡来信的叮嘱:“若城破,焚其粮草,勿资敌!”
黄朗咬了咬牙,一把拽过身边的亲兵。
“你!立刻去城南粮仓!传令下去,放火烧仓!城中所有粮草,一粒也不能留给敌军亲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命令。
“快去!”黄朗怒吼一声,一刀砍翻了一个冲过来的守军。
“诺!”
亲兵不敢耽搁,转身朝着城南粮仓狂奔而去。
黄朗深吸一口气,提着刀迎向了傅肜:“黄朗在此!叛贼休得猖狂!”
说罢,他带着麾下已经集结起来的近百亲卫迎了上去————
城南粮仓。
守仓的官吏正打着哈欠,突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冲了进来。
“都尉有令!立刻放火烧仓!所有粮草全部烧掉!一粒也不能留给叛军!”
仓吏顿时傻眼了,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粮袋,结结巴巴地说道:“都————都烧了?这可是十二万石粮食啊!”
“废话!这是都尉的死命令!谁敢违抗,满门抄斩!”亲兵恶狠狠地说道,“快去准备引火之物!立刻点火!”
仓吏不敢再多说,连忙叫来了十几个曹军士卒,去库房搬煤油和乾草。同时吩咐人去将白日里清点丶搬运粮草的屯民叫来。
片刻后,陈屯长带着邓艾等几十个屯民赶了过来。
陈屯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摆着的油桶和乾草,脸色瞬间煞白。
“你!”仓吏指着屯长吩咐道,“带人进去把仓中的粮食烧了!”
“不能烧————”陈屯长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颤,“这些粮食不能烧啊!”
“你个老东西找死!”那仓吏一把甩开他,“这是官仓的粮食!轮得到你插嘴?”
“我知道是官仓的粮,我知道一粒都轮不到我们吃!”
陈屯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仓吏和亲兵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可这些粮,是我们一粒一粒种出来的啊!”
“开春的时候,冰还没化,我们光着脚站在水田里插秧————夏天顶着大太阳割麦,多少人晒得晕在地里————秋天收稻子————”
他指着那些粮袋,老泪纵横:“每一袋都沾着我们的血汗啊!就算我们一口都吃不上,就算最后都运去许都给老爷们吃,那也比一把火烧了强啊!”
“烧了太可惜了!老天爷会怪罪的!”
周围的屯民们都低下了头,没有人说话。
是啊,官仓的粮食从来就跟他们没关系。
可这些粮食,确实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是他们弯了无数次腰,流了无数滴汗,才从地里刨出来的。
看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粮食要被烧成灰,每个人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曹军小校被陈屯长吵得心烦,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手起刀落,砍在了陈屯长的脖子上o
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了脚下的麻布粮袋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陈屯长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些粮袋,嘴里喃喃道:“不能烧————要遭天谴的————”
“还有谁敢拦着?一并砍了!”小校提着滴血的刀,恶狠狠地扫视着众屯民。
屯民们吓得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悲愤。
邓艾站在人群里,看着陈屯长的尸体,看着那些沾着鲜血的粮袋,手指攥得咯咯作响O
就像陈屯长所说的那样,这些粮食,是他们的命换来的。
就算不属于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被白白烧掉。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别人想烧就烧?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曹军,看着那些用屯民血汗堆起来的粮袋,心中积压了五年的怨恨和不甘,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人叫做“小结巴”,受够了每天放牛种地的日子,受够了被屯田吏打骂,受够了永无出头之日的绝望。
他从小跟着母亲读书识字,他能画出最精准的地图,他懂得山川地理,可就因为他是个屯民,因为他口吃,他就只能一辈子在这里放牛。
他家中本来有屋有田!就因为一纸命令,他就成了一无所有农奴!
这一切都是因为曹操!是曹操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背井离乡!
而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邓艾脑海的念头不断闪过,这些人如此急迫,甚至要将十万石粮草都烧了,说明局势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刘备大军恐怕已经攻入城了!
自己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能摆脱这牛马不如的命运。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值了!
邓艾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猛地从地上捡起一把耙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了那个曹军小校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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