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丝白雪（2/2）

“忍着点，必须清理干净。”少女的声音轻柔，动作异常沉稳。

她用银质小刀极其精准地挑开伤口边缘一些发黑坏死的皮肉，挤出里面带着灰色絮状物的污血。

陈轩痛得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后缩，却被苏瑶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牢牢按住手腕。

“别动！”她再次低喝，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毒素在蔓延，忍一下！”这专注的目光，竟让陈轩混乱的心跳逐渐平复。

“这是混沌毒素。”少女边处理边低声解释，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普通草药没用，必须用还魂草的汁液中和。”她拿起那株深绿色的草药，叶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流转着微弱的光晕。“但它需要的灵能巨大……”

她的话没说完，但陈轩看到了少女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他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少女将那株还魂草放在自己掌心，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一种奇异的带着古老韵律的歌谣，从少女唇间轻轻流淌出来，那声音空灵而悲悯，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

随着她的吟唱，一尊散发着绿光的古朴鼎器虚影在少女身后浮现出来，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将还魂草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少女束在脑后的乌黑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变得雪白！如同冬日初雪，迅速蔓延至发梢！

短短几息之间，她满头青丝尽化银霜！在堡垒幽蓝光芒的映照下，那雪白的长发闪烁着一种圣洁无比的光泽。

“你……”陈轩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紧抿着，似乎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掌心的绿光达到了顶点。少女睁开眼，就连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也黯淡了。她将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绿色光团，小心翼翼地按在陈轩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舒爽、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流瞬间涌入！手臂的麻木刺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伤口处的灰败之色迅速消散，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愈合！

那深入骨髓的阴寒毒素被这磅礴的生命力彻底驱散！少女的身体却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衬得她更加脆弱。

“为什么？为了一个陌生人，值得吗？”陈轩的声音沙哑，他反手扶住少女摇摇欲坠的身体，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

她真的很美，即使脸色苍白，头发雪白，那份温婉和清澈却丝毫未减，反而增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圣洁。

少女虚弱地靠在墙上，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神农氏祖训：见死不救，是医者的失职。而且，末世之中，当守望相助！”

“神农氏？”陈轩心头一震，联想到壁画上的英灵，难道她……

“我叫苏瑶，”少女似乎耗尽了力气，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闸门，微微喘息着，“来自……千岛湖据点。”

堡垒外，怪物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或许是久攻不下，或许是畏惧堡垒未知的力量，兽群暂时退去了。

大厅内只剩下能量管道低沉的嗡鸣。

陈轩看着苏瑶靠在门上疲惫睡去的侧脸。堡垒内的幽蓝光芒映在她雪白的长发上，像一层冰冷的霜。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结痂、只留下浅粉痕迹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灵能带来的温暖触感。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他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完好的深灰色战术马甲，小心翼翼地盖在苏瑶单薄的身上。

“苏瑶……”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她雪白的长发上，一个无声的誓言在心底刻下，“你的头发……我一定会让它变回来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