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尚方宝剑?先问问我的虎蹲散弹炮答不答应!(2/2)
矿工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握紧了长矛,却硬是没一个人跪下去。
郑三俊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往前逼近一步。
“朱盐亭,本官问你,接不接旨?”
“接旨前,我有个问题。”朱盐亭似笑非笑,“郑大人,你说我通奴。证据在哪?”
郑三俊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从袖中掏出半片烧焦的纸。纸边发黑,残存着满文与汉字夹杂的痕迹。
“此信,从鳌拜身上搜得!信中写明,代州朱某截杀白甲,扣押军资,与关外交易不均,故生内讧。”
郑三俊抬高残纸,让众人看清:“你若不是通奴,鳌拜为何入关找你?你若不是通奴,为何要杀建奴灭口?你若不是通奴,为何私占硝石矿场,囤积火药!”
三个问题如大山般压下来。
督标亲兵里有人大声起哄:“通奴逆贼!跪下受缚!”
矿场内,尤勇一拳砸在木墙上:“这狗官颠倒黑白!”
朱盐亭看着那半片纸,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郑大人,你们这帮搞文书工作的,伪造证据也不搞全套,甲方验收都过不了吧?”他指了指那张纸,“大人手里的信,是真的。印也是真的。”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棉袄怀里。
“可是大人,你这信怎么只有半张?”
郑三俊脸颊的横肉跳了一下。
只见朱盐亭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同样泛黄的纸片,慢悠悠地抽了出来。
“大人那半张写的是我截杀建奴。我这半张写的,可是八大晋商的范永斗,从大同给多尔衮送硝石万斤。以及京城哪位大官,收了冰炭敬。”
他猛地跨前一步!
那三百督标下意识举刀,却被朱盐亭身上爆发出的煞气震得齐齐后退半步。
朱盐亭走到郑三俊面前,将手里的纸片直接拍在郑三俊那半张信纸旁边。边缘的撕裂痕迹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上面的满文笔划完美连接,构成了一个名字——
首辅周延儒。
“郑大人,要不要我帮你大声念一念,这上面还有哪几位大人的名字?”朱盐亭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锥子一样扎进郑三俊耳朵里。
郑三俊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这半张信,是周延儒通过秘密渠道传给他的杀人借口。他打死也想不到,朱盐亭手里竟然有另一半原件!
“你是怎么拿到的!”郑三俊声音完全破了音,手指不可遏制地发抖。
“这就得问问大人,昨晚代州驿馆那杯茶,好不好喝了。”朱盐亭退后半步,拍了拍手。
郑三俊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昨夜,有人摸进了他戒备森严的书房!在自己喝茶的桌案旁,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了这半张催命符!
但他毕竟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强作镇定道:“账册可伪!”
“对。”朱盐亭点头,反手又摸出一枚铜印,随意地抛起又接住,“所以我顺手拿了范家调货铜印。郑大人要不要当场验一下?看看账册上的暗戳,对不对得上。”
郑三俊后槽牙咬得死紧。范家货栈被摸了,还被摸进了内柜暗室!
这趟差事太邪门了。从他出驿馆到上山对峙,朱盐亭一直没反抗。不是怕圣旨,是在等。
等什么?
没等他细想,朱盐亭偏头朝矿场内喊了一句:“尤账房。”
尤清漪从兵工厂二楼站起身,动作利落干练。她翻开账册,声音清脆穿透全场: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初七,大同总兵府收银三千两,名目为矿道护修。”
“十二月初二,范家内柜调硝石一万斤,走大同盐路,报账皮货。”
“十二月初九,北路关外回银,折金六百两,另送兵部职方司礼银三千。”
念到最后一句,山门外死一般寂静。
兵部职方司。郑三俊就是兵部职方司郎中。
督标亲兵的眼神变了,互相狐疑地打量。锦衣卫总旗厉声怒吼:“妖言惑众!此乃逆贼离间之计!”
“对,离间。”朱盐亭看着郑三俊,“那郑大人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入代州第一晚,范家货栈就住进了三百名剃发白甲?”
郑三俊强撑着底气:“你既知有建奴入城,为何不上报官府?”
“上报给谁?”朱盐亭毫不留情地嘲笑,“给你这个拿半张密信栽赃我的钦差?还是给每月收范家三千两干股的大同总兵?”
“一派胡言!”
“急了。”
朱盐亭刚想继续开口,耳朵却微微一动。矿场西墙方向,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金属断响。
啪。极清脆。
朱盐亭嘴角的笑意彻底放大:“郑大人,第二个问题——”
郑三俊心头狂跳:“你还想拖延?”
“你带着尚方宝剑来拿我,却刚好有十名建奴死士从矿场西墙排水沟摸进来。这事怎么解释?”
郑三俊猛然转头看向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