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妖炮开饭,铁火洗礼黑松林(2/2)
三段式轮射把火力网交织得严丝合缝。
咬开纸壳弹,倒入火药,压入铅弹,推通条,扳击锤。
这些动作在过去七天里被小何拿木棍训练成了本能,谁敢慢一步,肩膀就得挨抽。
尤勇在沟里来回奔走,靴子踩着泥水大喊。
“别看死人。”
“给老子盯准活的打。”
“第一排装好没有。”
小何蹲在石敢当旁边,抬枪瞄准一个冲到七十步举着圆盾的大同兵。
枪声一响,那人额头多出一个血洞向前扑倒,圆盾滚落一旁。
石敢当咽了一口唾沫。
“何爷,这枪真能打穿棉甲。”
小何吐掉空药纸,重新装填火药。
“闭嘴干活。”
“让你的人准备。”
石敢当转身看向身后的矿工自卫队。
一百五十个矿工抱着手榴弹,脸上全是土灰。
前些日子他们还在矿洞里挨范家的鞭子,现在却亲眼看着平日作威作福的官军在自己面前倒下。
石敢当举起一枚木柄手榴弹。
“都听好口令。”
“拉绳。”
“数三下。”
“扔出去就趴下。”
一个年轻矿工嘴唇发白。
“队长我手抖。”
石敢当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抖也得扔。”
“你不扔,等他们冲进来先砍你娘,再砍你妹子。”
年轻矿工眼眶发红,攥着手榴弹的手稳了许多。
残兵冲到五十步。
有人把短斧投掷过来,砸在冰雪胸墙上崩下一块冻土。
尤勇对着电台大喊。
“大帅,敌军贴上来了。”
朱盐亭看着战壕前沿,语气生冷。
“投雷。”
石敢当拔出火绳。
“拉。”
刺啦声在战壕里成片响起。
五百枚冒着白烟的木柄手榴弹被高举过头顶。
石敢当扯开嗓子大吼。
“一。”
白烟被风吹回战壕呛人眼泪。
“二。”
敌军已经逼近四十步。
“三。”
“扔。”
五百颗铁疙瘩越过胸墙,砸进大同兵的最前沿。
一个大同兵抓起掉在脚边冒烟的手榴弹,茫然地看了两眼。
“这是啥物件。”
前沿阵地瞬间被火光与碎铁片横扫。
生锈铁钉钻进脸皮,铅子撕开喉咙,断裂的木柄扎入眼窝。
冲在前面的悍卒成片倒下。
后面的人被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得往回缩。
石敢当吼得嗓子破音。
“再扔。”
“把范家打咱们的鞭子全还给他们。”
矿工自卫队红着眼将剩下的手榴弹拼命砸出去。
战壕前方五十步彻底变成死地。
朱盐亭站在高地上用望远镜扫过战场。
三千重甲前锋折损大半,剩下的人哭喊着拖着残肢往回逃。
战壕里爆出欢呼。
“打退了,他们退了。”
尤勇一脚踹在喊话那人的屁股上。
“闭嘴装弹。”
“大帅说过战场上活到最后才有资格叫。”
朱盐亭把望远镜转向大同中军。
姜镶所在的战车旌旗未倒。
败兵退回中军阵营。
一名满脸血污的百户扑到战车下磕头。
“总兵大人,贼军有妖炮。”
“前面是火海,盾和甲都挡不住,求大人撤兵。”
姜镶俯身看着他,抽出腰间宝剑。
剑光落下。
百户的脑袋滚进车轮旁,血喷洒在雪地上。
姜镶提着滴血的剑,站上战车最高处嘶吼。
“畏战者斩。”
“后退者斩。”
“扰乱军心者满门抄斩。”
亲兵冲上去把跑在前面的几个败兵按倒砍杀,血水顺着驿道流淌。
姜镶胸口剧烈起伏。
两万大军压境,竟被一千多泥腿子堵在土沟外面。
多尔衮的密使还在后方盯着,今日拿不下这矿场,关外的买卖断了不说,他私通建奴的把柄也会败露。
副将骑马靠近,嘴唇干裂。
“总兵大人,前锋伤亡太重,再压步兵只怕全要交代在前面。”
姜镶反手用剑背抽在副将肩甲上。
“怕什么。”
“贼军那妖炮再凶也炸不动红夷大炮。”
“传令炮队上前,刀盾护炮,骑兵两翼压住。”
“把那十门红夷大炮推到山口外。”
副将不敢再言语,转身狂奔传令。
牛角号声再次响起。
十门庞大的红夷大炮掀开油布,在几百名炮手和骡马的推拽下往前推进。
尤勇在战壕里看见那十门大家伙,脸色阴沉下来。
“大帅。”
“他们推炮了,咱们打不打。”
朱盐亭放下望远镜,计算着系统辅助线给出的距离。
一千六百步,一千四百步,一千二百步。
迫击炮弹剩余不多。
朱盐亭按住电台通讯键。
“铁猴。”
战壕最左翼的散兵坑里,铁猴半张脸涂满泥灰。
“在。”
“等红夷炮进二百步标记区。”
朱盐亭看着前方被积雪盖住的驿道。
那里埋着三道精钢绊马索和几箱缴获来的火药包。
“先炸轮子,别急着炸炮。”
铁猴看着远处缓慢逼近的红夷大炮,舔了舔嘴角的干皮。
“明白。”
朱盐亭切到炮排频道。
“老匠头。”
“别打炮管,打炮队后面的骡马和弹药车。”
老匠头咧开满口黄牙大笑。
“东家放心。”
“老头子今天让他们知道,这旧炮见了新炮该怎么磕头。”
朱盐亭听着远处红夷大炮碾压冰雪的声响,声音透过电台传遍战壕。
“刚才只是开胃菜。”
“姜镶把棺材推上来了。”
“咱们去帮他把盖子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