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内阁手谕与代州急报(2/2)
“范家自己留这么多火药做什么。”
尤清漪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几本账册。
王德发抬头看了朱盐亭一眼,得了眼色才开口。
“姑奶奶有所不知,这批货是范家替关外备的。每年开春化冻之前范家都要往张家口送一批硝石火药,走皮货商队的路子,沿途关卡都打过招呼没人敢查。今年的货下个月就要发。”
朱盐亭拆开一个纸包,捻了一撮火药在指尖搓了搓。
颗粒均匀,干燥度极好。
“总账算出来没有。”
尤清漪翻开那本最厚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刚才核算的数字。
“现银三百二十万两出头,金砖折银约八十万两,东珠宝石这些王德发说至少值五十万两。火药两万斤,硫磺三千斤,硝石八千斤,铁料一万两千斤,全在地窖里一样没少。”
她把账册合拢。
“东家,光这些军需物资就够咱们把代州矿场的产能翻三倍,加上银子再武装三个团绰绰有余。”
朱盐亭从内衬里重新掏出那几封信,在手里掂了掂。
“银子和军需是短期收益,这几封信才是能拿捏大盘的东西。”
尤清漪眉头微拧。
“你打算怎么用。”
“不急。”
朱盐亭嚼了嚼嘴里残存的巧克力碎渣,强行压下胃里那股灼烧感。
“周延儒现在是崇祯眼前的第一红人,崇祯信他比信亲爹还瓷实。我现在把这些信捅出去,崇祯第一反应不是查首辅,而是查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反贼,是怎么弄到内阁密函的。”
尤清漪想了想,点头。
“崇祯这个人疑心重,越是石破天惊的证据他越不敢信。”
“这叫职场向上管理的痛点。”
朱盐亭弹掉战术背心上的雪粒。
“这些信现在是一颗没拔引信的手雷,什么时候拔往哪儿扔得看时机。但周延儒知道范家被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灭我的口。他会动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把我们定性成反贼巨寇,然后调兵来剿。”
尤清漪的手不自觉按上腰间格洛克。
“他能调动谁。”
“宣府兵最快,但宣府刚被建奴破过口元气没恢复。山西巡抚标营那些货色连姜镶的大同军都不如。”
朱盐亭掰着手指头算,随即停了一下。
“真正麻烦的是山海关,吴三桂。关宁铁骑是大明最后一支能打硬仗的野战骑兵。”
“所以这口锅得先找个人背上。”
尤清漪马上接上话头。
“对外就说范家是姜镶叛军抄的,大同城是姜镶兵变后被咱们平叛收复的。这个公关口径你让尤勇那边统一一下。”
朱盐亭朝院墙根努了努嘴,姜镶正靠在那边闭目养神。
“他本来就是个黑户,多背一口锅不碍事。关键是给咱们争时间,两万俘虏还没消化,代州产能没拉满,这个时候被朝廷跟闯军同时盯上,容易腹背受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
幽灵卫小何的白色防风披风上沾满雪泥,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口。
“大帅。”
小何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代州来了急报,闯军的人摸进矿场外围了,点名要见你。”
朱盐亭的手指在弹匣袋上叩了两下。
“来了几个人。”
“三个,打着白旗没带兵刃,领头的自称是闯王帐下的掌书记。”
小何顿了顿,补了一句。
“来人说李自成想跟大帅做一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