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葫芦谷设死局,新枪出世露锋芒(2/2)
朱盐亭盯着地图没出声。
尤清漪搁下笔。
“不够。”
“我知道不够,所以不能守。”
朱盐亭拇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标注着“葫芦谷”的狭窄山口上。
帐帘被掀开,尤勇和赵庆一前一后走进来。
石敢当缩着脖子跟在最后,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
“都到了就看地图。”
朱盐亭拿起炭笔,在葫芦谷的位置画了个圈。
“闯军先锋一万人走官道北上,必经葫芦谷。”
“谷口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谷长四里,两侧山坡全是碎石灌木。”
尤勇心头一震。
“大帅要在谷口打伏击?”
“不是谷口,是谷底。”
朱盐亭在谷底两侧山坡上各画了一排短线。
“尤勇,你带一团和炮兵营今晚出发,天亮前必须赶到葫芦谷两侧山腰埋伏。”
“不许生火,不许咳嗽,马嘴全绑上布条。”
尤勇咬牙点头。
“保证跑到!”
朱盐亭转向赵庆。
“二团在代州城外战壕驻守,把炸过膛的红夷大炮推到城头上去,炮口对准官道。”
赵庆瞬间领会。
“假炮逼着敌人走指定路线,然后口袋阵在谷底等着。”
朱盐亭转头看向石敢当。
“三团留守矿场兵工厂,把铁丝网再扩一圈,工棚五十步内有生面孔直接开枪。”
尤清漪把部署记下,抬头问道。
“东家,葫芦谷伏击,你打算用多少炮弹?”
“四十发。”
尤勇惊愕不已。
“总共才九十七发,一次打掉近半?”
朱盐亭把炭笔丢在桌上。
“一万人挤在四里长的窄谷里,四十发炮弹加一千二百杆枪的齐射火力,足够他们在前三轮失去建制。”
“如果不把他们头三轮打懵,等他们组织反冲锋,凭咱们这点人根本堵不住谷口。”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的雪停了。
“去准备,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
一万零四百名士兵列成三个方阵,刺刀如林。
朱盐亭走上点将台,黑色大氅在冷风中翻飞。
他扫过台下那一万多双眼睛。
一团老兵,大同降兵,矿工新兵。
不同的来路,但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碗里还有肉汤的热气。
朱盐亭摘下腰间的便携式扩音器,按下开关。
“放下碗。”
扩音器将声音放大了十倍,如惊雷般滚过校场。
哗啦一阵响,一万多只碗同时落地。
“朝廷欠你们多少饷?十个月?二十个月?”
“大同镇的兄弟,三十一个月没见过银子,老婆孩子在家啃草皮!”
“榆林镇的兄弟,军饷被兵部截,被总兵刮,到手能买几斤糙米!”
“矿场的弟兄,一天两个窝头,挖不动了就扔出去喂狗!”
台下鸦雀无声,无数人的眼眶在寒风中憋得通红。
朱盐亭指着身后滚滚冒烟的兵工厂。
“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手里的枪,身上的棉甲,碗里的肉,全是你们自己挣的!”
“现在,刘宗敏带着五万闯军过来了。”
“他要抢你们的枪,砸你们的炉子,还要你们跪下磕头求他赏饭!”
“你们愿意吗?”
长风掠过点将台。
前排一名大同降兵猛地抬头,嘶哑着嗓子怒吼出声。
“不!”
宛如火星掉进火药桶。
“不愿意!”
“谁敢抢老子的粮,杀他娘的!”
万人怒吼如滚雷炸开,刺刀在空中疯狂攒动。
朱盐亭把扩音器压近嘴边。
“谁敢来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就把炮弹塞进他腚沟子里!”
尤勇等人出帐点兵,帐内只剩朱盐亭和尤清漪。
尤清漪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东家,谷口伏击打赢了,刘宗敏后续还有三万主力,你怎么打?”
朱盐亭手指在黄河渡口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
“葫芦谷是正面,渡口才是他的命根子。”
“前锋覆灭,刘宗敏必然收缩兵力,三万人会全退回渡口等后续船队运粮。”
尤清漪心头猛地一跳。
“白磷燃烧弹!”
“黄河正值冬汛风急,两百条船夜里停靠必然连环锁在浅滩避风。”
朱盐亭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目光森寒。
“四枚燃烧弹足够引燃整片连环船。”
“火一烧光,三万人困在北岸没粮没船,是投降还是饿死,随他挑。”
尤清漪吃了一惊。
“渡口离代州二百里,谁去烧船?”
朱盐亭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帐角掀开油布,从长条木箱里提出一杆枪。
枪身深蓝发黑,短而粗壮。
核桃木枪托纹路细密,枪身右侧突出一截醒目的金属枪栓。
他单手提枪,左手从铁盒里拈出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定装弹。
老匠头三天三夜未合眼的奇迹之作。
朱盐亭熟练地拉开枪栓,将子弹推进枪膛。
咔哒。
清脆的金属闭锁声在帐篷里回荡。
尤清漪盯着那杆枪,声音微微发紧。
“这是什么?”
朱盐亭平端长枪,准星锁死了帐外的满天风雪。
“试制版栓动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