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降维火网,生擒敌将(2/2)
再往后,更多闯军在排枪面前崩了。
尤勇站在左翼胸墙后,亲眼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原本只会骑马砍人的边军,第一次把三段击打顺。
第一排射完退后装填。
第二排补上。
第三排压住空隙。
没有乱跑,没有扎堆,没有一个人提前放枪。
他脸上的血痂被风吹裂,笑得露出牙。
“好,好他娘的好!”
赵庆在右翼也红了眼。
他原本只是大同北门守将,投降时心里还存着半分别扭。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朱盐亭为什么敢带着一万多半路拼起来的兵,硬吃闯军主力。
这已经不是旧军阵那套人命堆人命。
是铁、火、纪律,把活人按批次送进磨盘。
南坡上,朱盐亭听着排枪声逐渐成节奏,胃里的疼被口粮压下去半截。
他放下喇叭,看向铁猴。
“侧翼军官,清掉。”
铁猴点头,带着六名幽灵卫从雪坡侧面滑下去。
他们没喊杀。
白色伪装披风贴着雪地移动,短突击步枪装着消音器,枪口每一次轻跳,闯军队伍里就有一个试图收拢士卒的头目倒下。
一个举旗的把总刚把残兵聚起二十来人,后脑中弹,旗杆栽进雪里。
一个披甲老卒举刀砍倒逃兵,下一息胸口被连点两枪,盔甲挡不住近距离的穿透,整个人坐进泥水里。
刘龙海还在吼。
他的嗓子已经破了。
“聚起来!都给老子聚起来!谁跪谁死!”
铁猴从侧翼绕到他身后三十步处,枪口抬起。
朱盐亭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留活口。”
铁猴枪口下移。
噗。
刘龙海另一条好腿中弹,膝盖一软跪进雪里。
他身边最后两个亲兵冲上来,被幽灵卫用军刺按倒,喉管被切开后只抽了几下。
刘龙海想爬,铁猴一脚踩在他背上,力道压得他胸腔发闷,断腿处的疼一路窜上头顶。
“朱盐亭!”
他抬头嘶吼,满嘴是血。
“有种跟老子刀对刀打一场!”
朱盐亭在南坡听见了。
他拎着喇叭,隔着半个战场回了一句。
“醒醒,谁跟你打冷兵器绩效考核?”
“我这边讲工业化屠宰,你非要申请手工服务,脑子被驴踢了吧。”
周围几个刚从壕沟里爬起来的幽灵军老兵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
笑归笑,手里的枪没停。
火网继续向前推。
不到一炷香,闯军的抵抗被拆成七零八落的几块。
前阵跪了一片,后阵想逃的又被迫击炮延伸火力封住,几个头目倒下后,没人再听号令。
刘龙海带来的两千精锐,来时是一把刀,插到矿场第二道铁丝网前。
现在刀刃碎了,刀背折了,只剩下一地卷刃的铁渣。
朱盐亭接过望远镜看了一圈。
战场上到处是跪伏的人影,哭声,求饶声,伤兵的哀嚎混在火场噼啪声里。
兵工厂南墙还在冒烟,水车主轴断了一根,几个工匠正冒死泼雪灭火。
他皱了皱眉。
“吹号,接受投降。”
铁猴抬头看他。
朱盐亭揉了揉胃部,语气透着嫌弃。
“伤员太多,影响打扫战场。”
牛角号在高台上响起。
尤清漪提刀站到壕沟口,身边军法处的人重新列队,枪口对着跪地闯军。
“丢兵器,脱甲,双手抱头,往左边空地滚过去。”
她嗓音已经发哑,可没人敢装听不见。
一个闯军头目还想藏短刀,小何从旁边走过,军刺扎穿他手腕,又把人踹翻。
“下一个。”
闯军俘虏连滚带爬往空地挪。
王二狗抱着头,跪着往前蹭,路过一具被炮弹撕得只剩半截的尸体时,胃里一翻,吐在雪地里。
旁边幽灵军新兵端枪盯着他。
那新兵年纪比他还小,脸上有没擦干的泪和血,可手里的刺刀一点不晃。
王二狗不敢再看。
他现在只想活。
哪怕去挖矿,哪怕去修壕,只要别再面对天上掉下来的炮弹。
尤勇带人清点战场,越清点越兴奋。
“东家,缴了盾车五辆,火箭架还剩两具能修,腰刀长矛一千多件,棉甲三百多副,马匹二十七匹,伤马另算。”
赵庆从另一边跑来,靴子踩得雪泥飞溅。
“俘虏暂算一千一百上下,轻伤重伤混着,死的还没数完。三团伤亡不小,兵工厂外墙烧塌一段,水车轴断了。”
朱盐亭听到水车轴断了,眉头拧得更紧。
“老匠头呢?”
火场那边传来老匠头破锣一样的吼声。
“没死!炮管也没死!谁敢说停工,老子拿锤子砸他脑袋!”
朱盐亭这才把那口气咽回去。
“行,技术部门还活着,项目没黄。”
尤清漪走到他身边,横刀上的血已经冻成暗色硬壳。
她看了看他苍白到发青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捏扁的口粮袋。
“你再晚回来半刻,军法处就得填进缺口。”
朱盐亭把最后一点口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尤清漪盯着他。
“跑死了几匹马?”
“项目成本,回头报销。”
“拿什么报?”
朱盐亭看向满山坡跪着的俘虏,又看向一地兵器甲胄。
“拿刘宗敏报。”
尤清漪没再说话,只把横刀插回鞘中,转身吩咐人去救火,收拢伤兵,押送俘虏。
她办事干净利落,没问他疼不疼,也没劝他休息。
朱盐亭需要的从来不是软话。
他需要有人把烂摊子接住。
铁猴拖着刘龙海过来时,刘龙海已经被打断双腿,甲叶碎了大半,脸上沾着泥和血,仍然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瞪着朱盐亭。
他被丢在雪地里,喉咙里挤出一串低笑。
“朱盐亭,你烧了渡口,打了矿场,又能怎样?”
朱盐亭蹲下身,拿起旁边士卒递来的水囊,漱了漱嘴里的血味和甜腻。
“嘴还硬,说明脑袋还能用。”
刘龙海咳出血沫。
“刘大将军已经知道你的虚实,闯王那边五万老营一到,你这破矿场,照样被踏平。”
朱盐亭看着他,眼底暗金色还没完全退去。
“那就聊聊。”
他伸手拍了拍刘龙海的肩甲,掌心落下去时,碎裂甲片扎进肉里,刘龙海疼得脸皮抽动。
朱盐亭声音不紧不慢。
“刘宗敏除了渡口、偏师、火箭,还有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