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通敌铁证惊现,拂晓毒雾锁粮窖(2/2)
车上蒙着油布,油布鼓起的弧度不规则。朱盐亭切了一下视觉焦距,穿过油布纤维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米袋。竹编密封桶。桶上贴着红纸封条,封条墨字写的是“上品南硝”。
粮食和硝石。
第二批。
田生兰这个王八蛋不是只发了一队车。
他分批走的。
朱盐亭慢慢站起来,冰碴从裤腿上簌簌往下掉。风灌进领口,冷得他后颈皮肤绷紧。
昨晚子时第一批出堡,三十辆大车两百护卫。现在第二批也动了,同样三十多辆。
田生兰把货分散走,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
分散投资降低风险。
朱盐亭站在排水沟边上,看着那队车慢吞吞地从北门挤出去,尾灯在风雪中变成一串橘色光点。
他有三秒钟的时间做选择。
现在截车。
六个幽灵卫,够用。三十多个马夫加几十个护卫,枪一响全得趴。
但枪声会惊动田家堡。
田生兰一旦知道外面出了事,粮窖铁闸全锁死,两千庄丁上墙死守。等蔡懋德标营一到,攻坚战拖成消耗战。
不截。
按原计划打堡子。让第二批车先跑。
堡子半小时内拿下的话,第二批车最多跑出三十里。骑兵两个时辰追得上。
第一批跑了一天,六十多里。也追得上,就是费点劲。
两害相权。
朱盐亭吐出一口白气,看着那串橘色光点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雪幕里。
让它走。
先吃主菜。
他翻身跳进排水沟,冰水漫过靴面浸透裤腿。刺骨的冷从脚踝窜到膝盖,像有人拿冰锥在骨头上刮。
朱盐亭咬着牙趟过去,爬上另一侧土坎时裤腿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田老狗把资产分四条路走。搁现代这叫分散投资降低系统性风险。可惜你遇到的不是银行挤兑,你遇到的是国税局带着搜查令上门。
一个都跑不掉。
山坳在前方黑暗中露出轮廓。
朱盐亭还没走到跟前,一杆燧发枪的枪口已经从雪堆后面探出来。
“口令。”尤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整天没喝热水的干涩。
“绩效。”
枪口收回去。尤勇从雪坑里站起来,搓着冻裂的手背迎上来。他身后的山坳里黑压压一片人影,一千二百号人猫在避风处啃冷馒头,连咳嗽都不敢出声。十门迫击炮被油布裹成粽子,炮兵班的人把炮管夹在腿间,用体温防止金属件结冰。
尤勇接过朱盐亭递来的牛皮纸,就着怀里火折子的微光扫了一遍。
“通风口,催泪弹,绳降。”他把关键节点默念了一遍,抬头。“东家给炮兵批多少发?”
“两发打准了够用。留一发备用。”
“两发?”尤勇的嘴张了张。
“第一发落角楼。第二发落正门前打谷场。如果两发搞不定……”朱盐亭伸手在地图上田家堡正门的位置按了按。“第三发补上去。”
尤勇把火折子掐灭,黑暗重新合拢。
“打完不等我命令就冲。”朱盐亭的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半个时辰内控制全堡。活捉田生兰。”
尤勇把地图揣进怀里,嘴唇动了动。
“要是……超时呢?”
朱盐亭看着他。
风雪在两人之间横扫而过。
“超时就说明我在里面出了事。”朱盐亭的声音没有起伏。“把剩下的炮弹全泼进去。人和粮一起炸,不留给建奴。”
尤勇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攥紧了又松开。
“东家……保重。”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朱盐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别的,转身走进风雪里。
隐身激活的瞬间,光学折射纹路沿着他的肩背和手臂一层层漫开。尤勇看着那个人影在三步之外消融进白茫茫的雪幕中,后背一阵发寒。
跟了这么久,这一手每次看都不习惯。
朱盐亭回到田家堡东北角时,天边的铁灰色已经比离开时亮了半分。
小何从阴影里现身,朝角楼方向伸出两根手指,然后翻转手腕,掌心朝下按了按。
搞定了。
朱盐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东北角楼上,两个庄丁的身体被塞进了女墙的死角里,姿势像是靠着墙根睡着了。脖子上看不到血。军刺从耳后入颅,连喷溅都没有。
干净。
铁猴蹲在通风口旁边,绳索已经从扣环里穿好,尾端系在石井框的铁栅上。他朝朱盐亭竖起拇指。
所有人到位。
朱盐亭从挎包内层掏出两枚催泪弹。草绿色金属罐体在他掌心滚了滚,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进骨缝。
上辈子用这东西清过东南亚丛林里的地堡,毒枭的保镖在里面撑了不到二十秒就哭着爬出来。
没想到穿越之后头一回用,是对付一个卖粮资敌的地主老财。
天边那道铁灰色的裂缝正在一寸寸撕开,露出里面浅淡的鱼肚白。
再过一炷香。
第一缕光刺破云层的瞬间,五里外尤勇的迫击炮就会把这座堡垒从美梦中炸醒。
朱盐亭拧开保险盖,拇指扣住拉环。
通风井
“押大!”
“又是大?你今晚输三回了!”
“老子手气要变!”
朱盐亭低头看着那道缝隙里透出的暖黄火光,嘴角微微一动。
田生兰,你今天这把……庄家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