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以工代赈,难民即后勤(2/2)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王德发心里疯狂哀嚎。
可嘴上只敢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小人……领命……”
旁边人影一闪,幽灵卫老五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王德发身侧,大手搭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王德发膝盖一软,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
“还有一件。”朱盐亭坐回椅中,铺开一张粗糙的竹纸,提起毛笔。
众人面面相觑。
尤清漪走近两步,立在桌旁。
这具驿卒身体的肌肉记忆只能写出蝇头小楷,字迹歪歪扭扭。
“……谨呈太原巡抚蔡公懋德大人台鉴。”尤清漪朱唇微启,念出了第一行。
她猛地转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惊愕。
“你刚才说要把田生兰的脑袋和密信送去太原,我还以为只是武力威慑,你居然还要亲自给蔡懋德写信?”
“他刚派兵扣了榆林的三千铁骑,摆明了要把咱们当逆贼剿,你这是去服软?”
“不是写信。”朱盐亭头也不抬,下笔如刀,在竹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是递简历,顺手发个公关通稿。”
尤清漪愣住。
“何为简历?”
朱盐亭没解释,尤清漪只能低头继续看。
“……臣朱盐亭,以代州民团都司之卑微,冒死禀奏:太谷田生兰、张家口范永斗等八大皇商,私通建奴,倒卖军需,人神共愤。臣幸获其通敌铁证,念大明国运,不得不代朝廷行雷霆之事。今抄没其家产银粮,全数用于招募义勇,拱卫并州……”
“恳请巡抚大人代奏天听,赐臣合法名号,以安军心。随信附上逆贼田生兰首级及通敌文书拓本,以证臣之拳拳报国之心……”
写到末尾,朱盐亭手腕一翻,画了个极丑的押。
“你这是把自己包装成为朝廷平叛的忠臣良将?”尤清漪盯着他,盯得自己都有点发毛。
“蔡懋德又不傻,他怎么可能信这满纸胡言!”
“胡言?”朱盐亭搁下笔,目光冷了几分。
“田生兰的满清委任状是假的吗?多尔衮的印信是假的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食指点在太原的位置。
“我只杀汉奸,没动官军一兵一卒,证据现在连同这封信一起拍在他脸上。”
“他蔡懋德要是非要派兵来剿我,那他就是跟建奴穿一条裤子,护国贼这口黑锅他背得起吗?”
尤清漪猛然回过味来,后背一阵发麻。
蔡懋德本想借刘宗敏的势,名正言顺把朱盐亭定性为流寇,顺手吞了代州的火器和财富。
可现在,朱盐亭主动把平叛忠臣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反手将了一军。
“做生意嘛,甲方的痛点你得抓准。”朱盐亭语气里满是现代社畜的嘲弄。
“蔡懋德现在最怕的,就是担上纵容皇商通敌的罪名。我帮他把这口黑锅砸了,顺便给他递了个安抚地方的台阶,他要是不想被周延儒当弃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话说回来,这台阶也不是白送的。蔡懋德要是真顺坡下驴,朱盐亭也能省几发炮弹;他要是摆架子不接,那就别怪自己把锅扣死。官场嘛,讲的就是一个你哭穷我掀桌,谁也别装大尾巴狼。
他将这份劣字写就的奏折卷起,塞进一截竹筒里,滴上火漆封死。
“尤勇。”
“末将在!”
“把这竹筒,连带外面那口装着田生兰脑袋的石灰箱,让你手下最机灵的骑兵,三天之内摆到太原巡抚衙门的公案上。”
朱盐亭目光转冷。
“大张旗鼓地送,最好让太原满城的百姓都知道,我们去送的是汉奸的脑袋!”
尤勇接过竹筒,大声领命退下。
寒风卷着冰碴扑在朱盐亭脸上。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带血的巧克力,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甜腻与苦涩在舌尖炸开,暂时压住了胃里因基因过度运转而翻腾的绞痛。
“蔡懋德,律师函我收了。”朱盐亭低声自语,冷笑了一声。
“就看你,接不接得住我这口大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