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双线杀机降临(2/2)
最后一笔挑完,帐外风雪狂暴。朱盐亭将信纸封入火漆,扔给尤勇。
“王德发那边怎么办?”尤清漪声音沉了下来,“他要是暴露了……”
“干情报的,命早就挂在裤腰带上了。”
朱盐亭语气没有波澜。
“情报已经送到。现在刘宗敏也知道我看穿了他的底牌。”
他看着帐外的风雪,直接冷笑。
“明牌打。这才过瘾。”
……
——回溯半个时辰前。
代州矿场的校场上,朱盐亭蹲在战壕边,两根手指戳进冻土里。
土层冻到了五寸深。挥锹的青壮们动作越来越慢,苦役加上严寒正在榨干他们的体能。
“东家!”
石敢当踩着雪泥狂奔过来,脸色铁青。
“后山窑洞出事了——几个难民偷了辅兵营的干粮,被弟兄们逮住了。群情激愤,要打死他们!”
朱盐亭拍掉手上冰渣,起身就走。
三个男人被按在雪地里。
瘦的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可数。其中一个汉子拼命磕头,脑门砸在冻土上咚咚作响,血水糊了一脸。
外围是看热闹的老弱妇孺,内圈是提木棍的辅兵营青壮。
所有目光落在朱盐亭身上。
他走上前,蹲下来。
“抬头。”
那人哆嗦着仰起脸。瞳孔里只剩求生欲,嘴角挂着杂粮饼碎屑。
“吃了多少?”
“一块……就一块饼……我儿子在后头……饿了三天……”
“闭嘴。”
朱盐亭站直身,目光扫向那群提棍子的人。
“谁要打死他?”
无人应声。一个小旗官硬着头皮迈出半步:“东家,军中规矩,偷盗军粮理应重罚——”
“打死了,谁下井挖矿?谁修战壕?”
小旗官嘴张着,僵在原地。
朱盐亭声音拔高:
“偷粮的,罚做苦工三天,每天半碗清粥!这是老子定的军法!”
他一指地上三人,又一指辅兵营。
“你们谁敢私自动私刑打死劳力,老子就把他塞进矿井底下一辈子别出来!人死了流水线就停——这笔账算不明白?”
全场死寂。
小旗官手里的棍子垂下去。
朱盐亭转身往大帐走。
妈的。特战队长兼职包工头、居委会大妈、战地调解员。
这要放前世,工商联和劳动仲裁得给我发终身成就奖。
但他心里清楚——底层军心必须稳,规矩必须砸在刀刃上。杀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比杀人更多。这帮人臭显摆什么私刑,真是闲的。
他推开帐帘,看见了桌上战术电台连闪三下的红灯。
紧接着,就是六百条船的噩耗。
……
黄河北岸。闯军大营。
刘宗敏端坐虎皮大椅上,抄起茶碗砸在一名被俘斥候的太阳穴上。
颅骨碎裂的闷响。血水混着脑浆溅了地毯。
“朱盐亭探到我的底了。”
帐内十几名将领不敢出声。
他站起来,走到帐口,望着南面的风雪。
脸上那道被朱盐亭一枪掀出的疤,在火光里十分狰狞。
“知道又如何?”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六百条船,三个渡口,两万老营精锐。”
手指收拢,攥成拳头。
“七天。我看他朱盐亭拿什么填这个坑。”
……
太谷。清漳河畔。
炉火烤得小铁满脸蜕皮。
他双眼熬的通红,挥着铁钳加炭控温。汗水刚渗出来就被蒸干。
他不知道代州的死局。
不知道六百条船,不知道五百骑官军,不知道三十七发炮弹。
此时的他只知道一件事——
距离东家要的那根能打三里地的铁管子,只剩七天。
炉膛里的钢水翻滚着,映红了他年轻的脸。
七天。
他攥紧铁钳,把炭又添了一铲。